“你!!!”站在石碑前那名副将本是袁翊州手下的一命得力副手,但跟随袁翊州征战多年也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副将,连转正的机会都没有。

    “无名之辈”四个字,可谓戳到了他心窝子里,让他怒火中烧。

    那名副将气得跳脚,指着温霁云喊道:“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不将你万箭穿心射碎成一摊血水难消我心头之恨!!!”

    “来人!给我……”

    “慢着。”一句声如碎玉,打断那名副将的话。

    温霁云撩起长袍,忽然双膝跪地。

    “怎么?你怕了?”看到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呈口舌之利的温霁云突然撩袍跪地,站在石碑前的副将挑起嘴角,露出一副得意之色,“现在想跪地求饶了,不如你给本将军磕几个头,本将军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温霁云跪在地上,以额触地,深深地磕了个头。

    站在石碑前的副将彻底爽到了,这件事他觉得自己能吹一辈子了。

    谁说他是个无名之辈,只要温霁云对他磕头求饶这件事穿出去,以后他的名声就是响当当的传遍天下尽人皆知。

    不过温霁云磕头的方向似乎偏差了,是侧对这他的。

    “你往哪里磕头?”那副将对温霁云说道,“你方向错了。”

    “诸位为国征战,九死一生,温霁云在此拜谢。”温霁云伏地说道,“如今因我愚钝无能,使各位远离故土,不见亲人,受累如此,我虽一死难辞其咎。”

    “殿下!”

    “太子殿下!!!”

    “殿下何出此言……这一切根本就不怪你啊……”

    “呜啊啊……先帝啊您睁眼看看吧……”

    谁不知道太子曾经屡屡劝谏过先帝,谁不知道太子力挽狂澜却遭奸贼暗算,谁不知道太子已经为国为民操碎了心,他们本来已经应该感激不尽,现在还要太子跪下给他们磕头道歉。

    太子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屈辱和痛苦,落到今天这一步……

    呼声、哭声、哀号声……顿时惊天动地,震彻山林。

    千名战俘都齐刷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对着温霁云又跪又拜。

    “反了!我看你们都反了!”那名副将气得咬牙剁脚,食指指着那些战俘转了一圈,咬牙道,“好啊,你们都还忠心你们的太子是吧?今天本将军就让你们看看他的下场,死得是个什么悲惨的模样!!!”

    “你们都只能看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来人!把温霁云给我绑了!”

    温霁云站起身,推开提着绳索上前来的甲士,说道:“不必绑我。”

    “呵,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面,让人绑了你免得乱跑乱喊。”站在石碑前那名副将冷笑道,“到时在这群忠心敬仰太子的人面前,手舞足蹈乱喊乱跑,那可真是把脸丢光。再传扬出去,让天下人都听一听笑话。”

    “反正这也是你自己选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温霁云笔直地站在刑场上,听了那名副将的话,不动声色。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上山那一条长长的的陡峭的狭窄石阶上。

    蜿蜒而曲折,不见有一个人的影子。

    李奉君应该早就把话带到了,从皇宫到此十余里,也要不了太久。

    这时候,他想看到的那个人,早就应该站在面前了。

    可是,半个影子也没有。

    他心中的那个人,没有来。

    身后传来副将高声下令:“□□手准备!!!”

    正对温霁云面前的数十名弩手立即弯弓搭箭,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温霁云衣袖下的手紧紧一握。

    “放箭!!!”

    阮棠心急火燎地拉着李奉君往宫门外跑,迎面却撞上来一个也跑得急匆匆的太监。

    两下都刹不住脚步,差点撞到一起。

    李奉君连忙把小皇帝往自己身旁一拉。

    那小太监本看到面前挡了个人,这一刹脚步人又没撞上,自己在地上扑了个跟头,摔得眼冒金星。

    阮棠被李奉君一拉,人一头撞在李奉君的怀里。

    李奉君下意识抬手扶了小皇帝一把。

    “奴婢该死!!!”跌倒在地的小太监见自己差点冲撞了圣驾,连忙跪地对小皇帝磕头,“奴婢罪该万死!”

    阮棠哪里有心情管这点小事,说了句“起来忙你的去,朕还有事”,就要继续往外跑。

    “陛下!”小太监连忙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拦住阮棠的去路,“陛下不好了,奴婢有要事来禀告陛下!”

    “有什么事朕回来再说。”阮棠急得只跺脚,说道,“快让开,朕有急事!”

    “陛下,大将军把鲜卑少主的命根给割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着急地对阮棠说道,“大将军还让他们快滚,鲜卑使者出去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