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九歌从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神又惊又惧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大人,直到庄静笑着把一桶炸鸡推到他眼前,小魏九歌这才渐渐放下了警惕。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庄静温柔地问他。

    小魏九歌吃的满脸都是炸鸡的碎屑,他抖动着纤长的睫毛,怯生生地开口:“我叫……魏灵毓。”

    “你父母呢?”庄静柔声问道。

    魏灵毓顿了顿,然后垂下了脑袋,低声道:“……好像都死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要收这孩子为养子。一桶炸鸡小小的魏灵毓几乎吃掉了一半,最后,他突然怯生生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叔叔阿姨,我可不可以给妹妹带一只鸡腿……”

    庄静闻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可以,你妹妹在哪里,我跟叔叔开车带你去。”

    “……谢谢。”魏灵毓小小年纪,却很懂礼数。贺镇南心道,这孩子比自己家里的那个混世魔王懂事多了。

    后来夫妻二人被魏灵毓带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垃圾场旁边,可是周围却没有妹妹的身影。

    魏灵毓着急地跟四周干活的工人打探,可谁也不知道小姑娘去哪儿了,眼看着魏灵毓眼眶的泪花急得打转转,庄静走过去问道:“小灵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她……她叫魏茵茵,她四岁了。刚才还在这儿的,她说饿了,我就去给她找吃的。我让她不要乱走的,我……”魏灵毓急得小脸发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可眼泪却也只是在眼眶中打转,偏偏不落下来。

    “小灵毓别急,叔叔阿姨帮你一起找妹妹。”贺镇南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轻柔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后来,夫妻二人便把八岁的魏灵毓抱回家了。

    之后,两人托人调查了一下孩子的身世,一查发现这孩子竟然是一年前落马的魏家的孩子。魏家本是海城的红二代,只是祖辈站错了队,现在新官上任,随便扣了个名堂,魏家就落马了。最后,魏家夫妇被逼无奈,双双自杀。据说还留下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目前下落不明。

    魏灵毓被接到贺家之后,贺镇南和庄静想方设法地帮他找妹妹,可多年过去,依旧没有找到妹妹的下落,最后夫妇二人为了不让他伤心,只能回应他说,妹妹被一个有钱的阿姨接到了国外读书,现在吃喝也不愁,过得很幸福。

    小时候的魏灵毓还信以为真,不过长大后,魏灵毓自然也明白了贺爸贺妈的良苦用心,虽然后来自己也找过妹妹,但是这么多年依旧无果。

    魏灵毓第一次见到贺澜的时候,贺澜正在家里大哭大闹,那时候他的同胞弟弟刚去世没多久,家里一开始怕他难受,就没跟他说实话。

    魏灵毓去他家的那一天,也正是贺澜从佣人口中无意中得知弟弟去世的那天。

    兄弟俩平时虽然经常打架,可感情却很好。弟弟贺臻的性格比贺澜柔和不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屑跟贺澜抢来抢去,明明是弟弟,却像小哥哥一样,一直让着爱哭爱闹的贺澜。

    那晚,贺镇南和庄静刚带着魏灵毓回家,一眼就看到家里的佣人在门外站成一排,身后的大房子里面传来一阵阵砸东西的声音。

    佣人们都被贺澜哭喊着赶了出来,只有张青心疼地趴在窗前往房间里喊:“贺少爷,别哭了!老爷和夫人马上就回家了!我明天带你去买小蛋糕可以吗?”

    贺澜明明听到了,却只字不吭。小小的一个人影,倔强地缩在卧室的墙角边,抱着贺臻的照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3章 两人初遇

    后来,贺镇南用备用钥匙从外面开了锁,一家人这才进去。

    庄静牵着魏灵毓有些汗涔涔的小手,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灵毓,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我会一直疼你,给你做好多好多炸鸡,还会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

    魏灵毓两只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朝着庄静忽闪了两下,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很快把小脑袋埋得很低。他一边紧张地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哭闹声,一边警惕地躲在了庄静身后。

    这时,隔壁的房间里又传来一阵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惊得魏灵毓不禁打了个哆嗦。贺镇南沉着脸敲了敲卧室的门:“贺澜,你是男子汉,不要闹了。”

    “我不要当什么男子汉!我要弟弟!!”贺澜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再次响起。

    庄静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倔得很,一般是吃软不吃硬。她牵着魏灵毓的小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贺澜的门,好声好气地说:“澜澜,你开门,有惊喜哦。”

    “砰——”贺澜小腿猛地朝着房门踹了一脚,继续哭喊,“你们都是骗子!弟弟他……死了!你们骗我!我要贺臻!!呜呜呜……”

    小贺澜的哭声倔强又悲伤,弄得家里的佣人大气不敢喘,气氛有些紧张。魏灵毓更是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小小的一只瑟缩在庄静的身后,一动都不敢动。

    “澜澜,你开门,真的有惊喜哦。”庄静眼底浓浓的悲伤一闪而过,随即耐着性子继续道,“妈妈给你带回一个弟弟,别怕,你不会是一个人哦。”

    贺澜闻言,卧室内的哭声果然戛然而止。

    良久,贺澜慢吞吞地把门打开了。只见他哭得眼睛又红又肿,本来后脑勺留着一条细细长长的小辫子,这会儿也都散开了,梨花带雨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灵毓,快过来。”庄静轻笑着把魏灵毓牵到贺澜的面前,“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贺澜吸了吸鼻涕,两条小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他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像小姑娘似的小屁孩,没由来地更加生气了。

    二话不说,贺澜走过去猛地推了他一把,魏灵毓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眶里立刻噙满了泪水,可却不敢流下来,他怕惹得阿姨不高兴,再把他送出去。

    魏灵毓一张小脸顿时吓得发白,他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不敢抬头看眼前这个怒气汹汹的孩子。

    “贺澜!”庄静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她一边把魏灵毓扶起来,一边温柔地安慰道,“别怕,哥哥有点难过……”

    话还没说完,只听贺澜再次红着脸,嘶吼道:“我要贺臻!!他不是我弟弟!妈妈,你也骗我……!”

    庄静终于忍不住了,眼圈泛红地抱住了贺澜,哽咽道:“妈妈没骗你,臻臻不会回来了。以后,小灵毓就是你弟弟,他会像臻臻一样陪着你……宝贝,弟弟跟我们缘分太浅了。臻臻没有死,他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每个人早晚都会去的地方,他会一直在那里等我们,总有一天,你还会见到弟弟的。”

    贺澜似懂非懂地趴在庄静肩头呜咽着,余光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魏灵毓,仔细一打量,这个小孩长得还挺好看的,皮肤白净,眼睛乌黑发亮,睫毛纤长,看上去挺乖巧的,而且还挺好欺负的。

    后来,贺澜哭累了,也困了,他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魏灵毓全程缩在客厅的沙发一角,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混世魔王贺澜在房间里横行霸道的英姿。家里的佣人除了张青,其他人都自觉离得他远远的,魏灵毓更是不敢正眼直视他。

    贺澜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太寂寞了。

    他越是想引起这个漂亮男孩的注意,可这个小孩越是不识抬举。他本来一心等着魏灵毓去巴结他,讨好他,谁知,他闹腾到大半夜,那个家伙依旧连正眼都不看他。

    贺澜不禁打了个哈欠,可他不想回卧室睡觉。本来他跟贺臻睡在一个房间的,可现在里面空荡荡的,一想起半夜再也没有人跟他抢被子了,贺澜就难受极了。

    “澜澜,不早了。睡觉吧。”庄静催促道。

    贺澜眨巴眨巴眼睛,扫了一眼有点呆愣的魏灵毓,梗着脖子,别别扭扭地问:“他……睡哪儿?”

    庄静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翘了几分,然后温柔地摸了摸魏灵毓的脑袋,“宝贝,今晚可以跟哥哥一起睡觉吗?”

    “哥哥?”魏灵毓有些茫然地看着庄静那张美丽温柔的脸,随即意识到她指的是贺澜,其实他仍然有些害怕眼前这个霸道又暴躁的小孩,但他不想被庄静讨厌,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年他跟贺澜都是八岁,如果细究起来,他应该是还比贺澜大了两个月。只是魏灵毓刚到贺家的时候,骨瘦如柴,个头也比贺澜矮了一大截,夫妻二人便下意识地默认了他是弟弟。

    后来,贺澜和魏灵毓长到十几岁的时候,一家人才知道,原来哥哥是魏灵毓。

    两人自从那晚一起搂着睡觉之后,贺澜对他的态度一下就逆转了。魏灵毓睡觉的时候特别乖巧,也不占地方,总是下意识地缩到床角,更不会在睡梦中跟贺澜抢被子。

    而且他身上软乎乎的,特别温暖,贺澜迷迷糊糊地就把他当成暖手宝搂着睡了一夜。魏灵毓的小腿和胳膊其实半夜就被他压麻了,只是他担心一动把贺澜吵醒,一想起贺澜哭嚎发怒的模样,他就有些害怕。

    之后的很多年,魏灵毓也渐渐适应了在贺家的生活。庄静和贺镇南待他视如己出,有时候甚至比对待贺澜还要温柔细心,佣人同样也把他当成贺家二少爷照顾。

    他跟贺澜的关系也渐渐好的像磁铁似的,恨不能做什么都黏在一起。

    只是后来邻家的那个孩子韩若水出事之后,兄弟二人的关系不知怎的急剧恶化。贺澜从此也渐渐变得阴郁了,而且魏灵毓自那之后还把名字改成了魏九歌。

    没多久,贺澜就跟魏九歌一起从主宅搬到了现在的这栋别墅。庄静担心两个孩子照顾不好自己,就把张青调到了这里,而且张青是看着贺澜和魏九歌长大的,跟两个孩子感情也深。

    贺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魏九歌身上的烧还没退,他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忽然闻到一阵浓烈的酒味,不觉间眉心微微蹙起,紧接着卧室内的光线大亮,贺澜那张冷峻的脸瞬间在他眼前放大了。

    魏九歌的眼睛被刺得有些发胀,他看着眼前的这张俊脸愣了愣,然后开口道:“你……回来了?”

    下一秒,只见贺澜阴沉着脸,突然欺身压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一只大手从他睡衣的衣摆不由分说地探了进去。两条剑眉紧紧拧在一起,大手不断地在魏九歌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用力蹂躏。

    他的力道太大,再加上魏九歌浑身上下的挂满了伤痕,蓦地被他这么一折腾,额角顿时疼得浸出一层薄汗,“贺澜,轻点……”魏九歌低声道。

    “轻点?”贺澜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一样,他眼神凌厉地描摹魏九歌脸部的轮廓,然后戏谑道,“偏不。”

    说罢,他俯下身子狠狠地咬在了魏九歌有些干涩的唇瓣上,顿时一阵血腥味便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魏九歌,你不配跟我提任何要求。”贺澜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切齿道,“你能活着就该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嘶啦”一声,他便把魏九歌的睡衣给扯掉了,顿时露出一个布满青红色伤痕的躯体。魏九歌被他死死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胸口顿时有些透不过气。

    良久,魏九歌突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自嘲道:“贺澜,这么丑陋的身体,你下得去手吗?”

    第4章 孽缘的开始

    贺澜闻言,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起开的意思。

    “呵呵,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你只要闭嘴就够了。”他裹着一身酒气,大手一挥,猛然将自己的衬衣扯开,露出胸前健硕的肌肉,他古铜色肌肤上隐隐还挂着或深或浅的暧昧红痕。

    随即,他将自己退去的衬衣严丝合缝地塞进了魏九歌欲言又止的口中,顿时他干涩的唇角被撕裂得再次浸出了淡淡的血迹。

    魏九歌紧蹙着眉头,眼神复杂地盯着身上的这个男人,心脏痛得险些窒息。

    他心疼,可有时候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这副样子的贺澜。

    贺澜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随手从茶几取出一瓶红酒,然后不由分说地缓缓倒在了魏九歌受伤的身体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刺激得魏九歌浑身一颤。

    下一秒,只见贺澜粗暴地把他口中的衬衣扯出来,大手用力捏着他的脸颊,将那未用完的半瓶红酒不由分说地往他嘴里灌去。

    “咳咳!”魏九歌忍不住呛到了,鲜红色的葡萄酒洒在了白皙的床铺上,紧接着魏九歌的白皙的身体开始零星出现淡粉色的五瓣桃花,再加上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双颊以及那双氤氲的朦胧醉眼,看上去简直像是一樽稀有的艺术品。

    “瞧瞧,你天生就是下贱的骚货。”贺澜说着拿出一面镜子,放在魏九歌的面前,镜子中狼狈不堪的男人,哪还有电视上那个高贵优雅的影帝模样?

    魏九歌的眼圈不由地有些泛红,像这样被他欺负,其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么多年,他仍然习惯不了这个男人的冷漠和狠心。

    他不甘心!他的贺澜不是这样的!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身下突然被贺澜狠狠地贯穿了,顿时一阵撕裂的剧痛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了血色。

    “魏九歌,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贺澜朝他冷笑一声,毫不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一双布满哀怨的眼睛紧紧直视着魏九歌的双眸,“你知道吗?我在梦里梦见他好多次了,每次他向我伸手求救的时候,都会被你打断!为什么在梦里你都不放过他!他那么好,那么善良……要不是因为你,若水他还好好的活着!都是你的错!!”

    贺澜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身下的动作也跟着剧烈起来,就像惩罚一样。他上了魏九歌十年,几乎没有一次帮他润滑过,每次想方设法地把他弄疼弄伤弄得他奄奄一息,才能稍微平息他的愤怒。

    魏九歌的身体其实也习惯了这种痛感,只是心脏某个角落有个小小的魏灵毓却依旧倔强地高昂着头。

    ……

    不知折腾了多久,贺澜终于累了。他今晚又喝了不少酒,回家没轻没重地对着魏九歌发泄一通,魏九歌本就发烧的身体,这会儿更加虚弱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贺澜睡着的时候,跟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鼻翼微微颤动着,嘴唇紧抿,只要一睡不踏实,他就喜欢抱着点什么东西。

    这会儿贺澜修长的四肢紧紧把魏九歌锁在怀里,这副样子好像在拼命护着什么宝贝似的,勒得魏九歌有些难受。

    贺澜睡梦中眉心不觉间蹙起一座小山,多年前的回忆再次涌入梦中。

    十年前,他们高考结束了。

    那天是个炎炎夏日,贺澜、魏九歌和韩若水三个少年一起乘私人游艇出海游玩。本来还有秦云皓的,只是那天秦云皓突然感冒,不甘不愿地在家昏睡了一天。

    贺澜的印象里,那天午后的太阳很大,他躺在甲板的红木躺椅上,惬意地吹着海风,不觉间就有些犯困。

    就在他刚要眯着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渐近的脚步声,随之即来的是魏九歌身上那个熟悉的少年气息,紧接着魏九歌弯下腰,趁着他睡着,轻轻地在他的唇瓣印下一记浅吻。

    贺澜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迷迷糊糊又躺了一会,直到后来听到甲板上传来的一阵争执。他揉了揉眼睛,悄悄走近才知道,原来刚才魏九歌真的偷偷亲了他,并且那一幕还被韩若水看到了。

    当时韩若水和魏九歌具体争执的话语他记不太清了,可是大概内容就是自己暗恋已久的韩若水,同时也喜欢着他。所以,当韩若水看到魏九歌偷偷亲他,才会生气,才会跟魏九歌起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