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您一下,这几个小子家里可是跟贺家都有紧密的生意往来,做的过头了不太好。”孟星河冰冷如机械的声音响起。

    贺澜不屑地冷哼一声:“海外市场都打开了,贺家不缺他们几个秋后的蚂蚱。”

    孟星河:“您要不要跟老贺总商量下?”

    “你话有点多了。”贺澜眉间闪过一丝狠厉,继续道,“跟我爸说了,他只会让我弄死那些人。不跟他说,我只会弄残他们。”

    孟星河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

    贺澜虽说是贺家的亲儿子,熟悉的人谁不知道,贺家的老两口最宠爱的其实是魏九歌。魏九歌不喜欢做生意,他们就不让他掺和;他喜欢音乐,老两口就支持他报考国外的音乐学院;后来他突然要当演员,夫妻二人虽然有些不放心可还是同意了。

    哪怕魏九歌从不掺和贺家的生意,贺镇南留给他的股份,却是跟贺澜一样多的。庄静每次出国回来,总会给魏九歌带回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却总是忘记买贺澜的那一份。

    只不过,这些外人并不知晓,反倒以为是贺家怠慢了魏九歌。

    后来,贺澜带着人把那几个“好兄弟”的右手全部用车轮碾断了。几人鬼哭狼嚎地求饶,可是荒郊野外的,除了贺澜的人,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之后,贺澜果然跟他们几家断了生意往来。一时之间,贺家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后来,贺镇南也察觉到了异样,私下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有这么一出。

    第二天,许久不出山的贺镇南便瞒着庄静,黑着一张老帅脸直接找去了公司。

    那时候贺澜正在跟几个高层开会,贺镇南气得当着众人的面“啪”一声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高层们见状都赶紧识趣地撤了,贺镇南这才指着他的鼻子怒道:“贺澜!你竟然让灵儿受了这么大的欺负,还不告诉老子?!当初你任性地非要拉着他出去陪你住,我跟你妈是怎么交代你的?!”

    “……”

    贺澜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几分,他真的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捡回来的,而魏九歌才是他们亲生的。

    半晌,贺镇南直到骂够了,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留下一句:“别让你妈知道!”这才气哼哼地离去。

    第25章 跟我回家

    那晚,贺澜解决完他那几个“好兄弟”之后,东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他回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净整洁的银灰色西装,早饭也没吃,便又驱车匆匆赶到了秦氏医院。

    贺澜觉得自己脑子抽了。那天魏九歌在车里的喃喃自语和那两行悲伤的眼泪就像魔咒似的,时不时地就在他脑袋里转悠一圈。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一份海参粥站在了魏九歌的病房门口。

    贺澜看着紧闭的房门,心脏蓦地竟然跟着有点紧张。他下意识地抬眸,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刚一张望,下一秒他手里的粥就被拍在了地上。

    魏九歌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很是憔悴。这会儿正在静静地睡着,看上去就像小时候一样乖巧。只是,他的床边坐着一个碍眼的白大褂!

    只见秦云皓趁着魏九歌还没醒,竟悄悄地将他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含情脉脉地凝望着病床上的人。那副神情,哪怕贺澜只看到了一个侧面,他也深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震怒感。

    贺澜一气之下“啪”一声就把手里的粥拍在了走廊里,下一秒大长腿一抬,猛地将门踹开了。秦云皓条件反射似的立刻松开了手,而魏九歌也被他弄出来的大动静给惊醒了。

    魏九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贺澜,又看了眼秦云皓。只见这两位不知怎的,正怒目圆睁地瞪着对方,一大清早又摆上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魏九歌轻叹了口气,缓缓坐起来,道:“你们又怎么了?”

    秦云皓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是闷闷地偏过了脑袋,却也不回答他。而贺澜则昂首挺胸地略过秦云皓,然后对着床上的人说:“跟我回家。”

    魏九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云皓便立刻怒道:“不行!灵儿还得再做个检查!”

    贺澜朝他冷哼一声:“他刚才睡得跟猪一样,我看他舒坦得不行,做个屁的检查。”

    “你——!”秦云皓一时被他气得语塞,顿了顿,继续道,“这里,我是医生,我说了算!”

    “我贺澜的人,我想怎样就怎样。”贺澜微眯起双眼,朝他扬起了下巴。越是熟悉的人,就越是知道自己说哪句话,最能戳到他的痛处。

    果不其然,秦云皓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他双拳紧握,切齿道:“混账东西!”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魏九歌叹了口气,索性下床了:“行了,累不累?”然后,他拿起秦云皓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简单地披在了身上。

    “谢了。”魏九歌走过去轻笑着拍了拍秦云皓的肩膀,然后脸色一凉,对贺澜道,“走吧。”

    说罢,魏九歌便略过两人,径自离开了病房。贺澜则一脸得逞似的瞪了一眼秦云皓,也跟着魏九歌出去了。

    只是两人走了没几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无奈地苦笑,秦云皓喊道:“魏灵毓!我说过不许跟我说‘谢’字!”

    魏九歌蓦地顿住了脚步,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背对着秦云皓,道了声:“知道了。”

    贺澜站在旁边,竟然有种插不上话的不甘心。就好像魏九歌和秦云皓两人之间有了一层结界,而那层结界还专门把他屏蔽掉了。

    贺澜心里一时有些慌乱,也有一些烦躁。

    两人出了医院,刚坐进车子里,贺澜就突然用力捏住了魏九歌的下巴,然后朝着那两瓣干涩的唇瓣狠狠地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贺澜看着身旁的男人,一字一句道:“魏九歌,别老出去给我勾三搭四!”

    “……”魏九歌顿了几秒,看着他挑起一条眉毛,“你吃醋了?”

    贺澜闻言,身体像是触电似的,猛地将他推开:“做梦也得有个度,我还不至于吃一条狗的醋。”

    魏九歌默默垂下了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贺澜,说到底我为什么会在医院?你比谁都清楚。”

    贺澜顿时勃然大怒,他指着魏九歌的鼻子道:“那是你咎由自取!我说过不止一次,不许你在外面喝酒,你呢?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他妈就是天生的贱胚子!”

    魏九歌闻言,心脏仿佛被车轮来回碾压过一样,他的胸口抑制不住地上下起伏,不觉间握紧的双拳,顿了几秒之后又缓缓松开了。

    最后,他只是垂下了眼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贺澜,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后悔现在对我做的事。”

    两人回到家之后,诺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

    “青姨呢?”魏九歌问道。

    贺澜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张青的老伴病了,跟他请了两天假。

    那么,严肃的问题来了,两人都不会做饭。

    可魏九歌好像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个刻不容缓的问题,他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道:“我头有点晕,先去睡会。”

    说罢,魏九歌便甩给了他一个孤傲的背影,也不看他一眼,自个儿回卧室了。

    贺澜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卧室紧闭的房门,拧着两条眉毛“啧”了一声。还不等他做什么,肚子里就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其实早就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本来今早想着去接魏九歌的时候,跟他一起喝点粥垫垫,谁知,一大早的就被他碰到那刺眼的一幕!

    贺澜愤愤地扯下领带,脱掉了西装外套,仿佛下了多么大决心似的,撸起袖子露出两截健硕的古铜色胳膊,极为罕见地迈进了厨房。

    他一脸不情愿地眯缝着眼睛,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一副一次性手套,然后撇着嘴戴上,又找出一条红红火火的花围裙。围裙有点小,他便随意地套在了脖子里。

    一切武装好之后,贺澜这才开始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冻着的精猪肉和一袋不知名的青菜。然后,他便凭着印象开始择菜。

    总之,一袋本来就不多的空心菜,被他洗完已经没了三分之二。

    菜好不容易洗好了,他这才想起猪肉还没解冻,又取出一个碗,往里面倒入了热水,将猪肉给泡进去了。

    贺澜心想,那就开始切菜吧。

    “咔咔咔!”

    菜板子硬是被他切出了挥起长刀砍人的气势。空心菜被他切得长短不一,不过好歹是切完了。

    猪肉化开之后,“啪”一声拍在菜板上,贺澜挥起菜刀,咬牙切齿地摆出了一副杀猪的架势,“哐哐哐”又是一顿剁菜,实在恐怖极了。

    第26章 换纱布

    贺澜自信满满地剁完菜之后,又往锅里倒了不少油。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串问号,然后呢?

    贺澜又下载了一个菜谱大全,一看还得切葱姜蒜,还得准备花椒、料酒……这都什么玩意儿?贺澜终于被激怒了,心道,老子偏偏不放这些东西,熟了一样吃!

    刚才的油锅此刻已经“咕咚咕咚”地冒着黑烟,呛得他立马关上了天然气。别问为什么不开抽油烟机,问就是贺总压根不知道那是个啥玩意。

    魏九歌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头上还裹着碍事的纱布,粘的头发特别不舒服。不过,睡了一觉之后,脑袋终于不太晕了,整个人也轻快了不少。

    他刚下床,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还伴随着什么金属器械落地的响声。魏九歌眉心一蹙,趿拉着拖鞋赶紧去看了。

    这一看,他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人高马大的贺澜身上挂着一条红红火火的花围裙,一脸严肃地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翻炒着什么。

    只是贺澜离着灶台两米远,脚下迈着时而上前时而退后的小步伐,就跟戳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喷火恐龙一样,唯恐那条古铜色的手臂受到一丁点伤害,这还是那个威风八面、无所不能的贺总吗?

    魏九歌站在厨房门口,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这满地狼藉,又看看眼前这个如此投入的男人,竟有些不忍打搅了。

    只见贺澜动作夸张地一通操作之后,嘴角扬起一抹“不愧是他”的笑容,然后“吧唧”一声关上火,举着平底锅就往盘子倒。

    魏九歌眼睁睁地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分不清是菜是汤的东西,一半倒在了灶台上。他实在忍不住了,不禁提醒道:“你……倒出来了。”

    贺澜闻言,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鞋子上挂满了汤水。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看着盘子里少了将近一半的菜,自己还忙活了大半天,顿时心里升腾起一团火焰。

    “我乐意!”贺澜阴沉着脸,转身朝他魏九歌瞪了一眼,“爱吃不吃。”

    魏九歌想笑可又不敢笑,怕惹得他更生气。

    于是,他抿了抿嘴唇,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餐桌前。谁知,屁股刚碰到座椅,就听到贺澜朝他怒吼:“过来端菜!等着谁伺候你呢?!”

    魏九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闻言便起身去厨房端菜。贺澜趁着他端菜的功夫,拧着眉毛一脸嫌弃地去洗手间洗了洗手上的油渍。

    贺澜出来的时候,魏九歌问道:“你就只做了汤?”

    “……”贺澜朝他吼道,“这不是汤,这是炒菜!”

    魏九歌顿了几秒,眼神往那黑乎乎的菜上瞄了一眼,一言难尽地再次开口:“好吧,主食呢?”

    贺澜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忘了蒸米饭。于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家里没米了。”

    魏九歌对家里有没有米自然是不知道的,闻言便也信了。只是,看着桌上黑乎乎又粘稠的玩意儿,他实在不敢下筷子。

    “你怎么不吃啊?”贺澜坐在他对面,忍不住催促道。

    “……呵呵。”魏九歌干笑两声,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朝他挑起一条眉毛,“要不,你先尝尝?”

    “什么毛病,又死不了。”贺澜没好气地说着,自己夹了块菜,舌尖刚一碰到,菜好像就化了,简直是“入口即化”,味道酸甜苦辣几乎占全了,也是够绝!

    魏九歌看着他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可一想,好歹是贺澜第一次做饭,看着厨房狼藉在地的菜叶子,这家伙选的还是他平时爱吃的菜,难得有这份心思,魏九歌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

    只是,筷子还没碰到盘子,那盘菜就被贺澜飞快地端走了。只见他面色难堪地站起身,背对着魏九歌,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我带你出去吃。”

    魏九歌嘴角微微一笑,脱口而出:“不用,又死不了。”

    谁料,贺澜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立刻回头瞪得两只眼睛溜圆,好像要把他吞了似的,冷道:“还学会用我的话噎我了?”

    魏九歌压根没那个意思,被贺澜这么一说,回过味来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他顿了几秒,低声道:“难得你做的,倒掉可惜了。”

    贺澜一听这话,眉心这才渐渐放平,他朝魏九歌冷哼一声,毅然决然地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