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贺澜不知已经喝了多少杯了,他趴在桌子上,眼神恍惚地看着面前空了的酒杯,喃喃自语,“你告诉我,告诉我要怎么做……”

    贺澜晕晕乎乎地嘟囔着,脑子里全是秦云皓跟他说过的话。

    他害得魏九歌生病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就连韩若水变成这样,也是他的错……他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

    魏九歌恨透了他,再也不想见他了。

    贺澜一想起魏九歌看他的眼神,心脏就一阵阵地抽痛,最后一杯酒下肚,他本来就一天没进食的胃终于受不了了。

    贺澜疼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眼前不断出现两人曾经同居时的点点滴滴。

    魏九歌虽然不会做饭,可每次看到他胃不舒服的时候,都会给他倒一杯暖胃茶。魏九歌担心他会忘记吃药,总是把胃药放在他的枕头边……

    可以前他却不懂得珍惜,总是理所当然地受着魏九歌给予的温柔,好像这一切本该就是他应得的。

    贺澜,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啊?

    贺澜缓了好一阵,等胃稍微好多了,他才站起身准备离开酒吧。这会儿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楼的舞池已经群魔乱舞了。

    他喝了不少酒,脑袋晕乎乎的,刚走到一楼突然有些头重脚轻,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纹身的高大男人身上。

    “草!”纹身男人怒骂一声,一把扯住了贺澜的衣领,“你他妈撞了人不知道道歉?”

    贺澜烦躁地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冲他打了个酒嗝,眼神傲慢地看着这人:“滚。”

    “靠!老大,我看这小白脸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对你口出狂言?!”一个瘦巴巴的小个子,站在一旁起哄。

    “就是就是,我看他是眼睛长到屁股上了!”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子说着,一脚就踹到了贺澜的屁股上。

    贺澜整个人剧烈地一晃,脑袋险些撞到墙上:“你-们-找-死!”

    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可眼神中的杀气不但没有吓到众人,反倒把纹身男激怒了。

    “把他给我拖出去!”纹身男低吼一声,脖子里的金链子也跟着晃了晃。

    贺澜本来跟秦云皓打架打得已经浑身是伤了,刚才又喝了那么多酒,再加上他胃疼得厉害。所以,当他被几个混混拖到酒吧后街的巷子时,面对他们的拳打脚踢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一开始贺澜还忍着胃痛反击几下,可后来贺澜很快就被几个混混揍得没了意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在墙角瑟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护着口袋里的小方盒,那是他还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灵儿,我好想你啊。”

    “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灵儿,我想你了……”

    贺澜在最后一丝意识尚存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死前唯一的念头,他只想再见一次魏九歌,跟他说上一句“对不起”,哪怕魏九歌不爱他了,他也认了。

    只要能让他再跟魏九歌见上一面,他就死而无憾了。

    这个时间酒吧里的人实在太多,rocky忙得不可开交,贺澜被拖走的时候,他原以为是普通的混混打架,也就没去理会。

    可直到酒吧快打烊的时候,他去包厢一看,发现贺澜不见了。

    rocky这才彻底慌了神,贺澜这人心狠手辣,有钱有势,他可万万得罪不起。可这人万一在他这儿出事儿,以后他这家酒吧也就等着关门大吉了。

    rocky披上一件黑色皮衣,慌慌张张地喊了几个人,赶紧出去找人了。果不其然,手电筒一照,在酒吧后街的巷子口发现了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快救人!我的老天爷啊啊啊!这是天要亡我小酒吧啊!”rocky大吼一声,心里惊恐不已,怒道,“这是哪个孙子干的?!等回去给老子调监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心眼的要找死!”

    “是!!”几个小弟一边抬着贺澜,一边齐声应着。

    rocky脸色煞白地看着贺澜,紧张地问:“他……他还活着不?”

    “应该没死吧。我看他手指头还挺有劲儿的,一直攥着个小盒子。”

    “那会不会是死透了啊,尸体僵硬,指头硬化?!”

    “老板,你是电影看多了吧。他刚才还蹬腿了呢。”

    “……”

    十几分钟后,在rocky的贴心指挥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将贺澜送进了市中心最昂贵的私人医院—秦氏外科。<author_say>这就尴尬了,贺澜一睁眼,发现秦云皓拿着手术刀磨刀霍霍向猪狗……哈哈哈哈(瞎说的,以正文为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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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我不会回去了

    贺澜的身上多处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他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仍旧神志不清地昏睡着。

    “这小子谁啊,大半夜的扰我清静!”秦荣光一边摘下口罩,一边烦躁地打了个哈欠。

    “院长,这好像是贺家那小子……”

    “贺家?”秦荣光闻言,拧着眉头朝着贺澜那张脸重新审视了一番,“……贺澜?”

    “对,听送他来的几个人说的。”

    秦荣光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在了床沿上,然后看着被白色绷带包裹成“木乃伊”的贺澜,震惊道:“这谁干的?!这脸都被凑成什么样了?也难怪我没认出来。”

    “不清楚,好像是被酒吧的人给送来的。”

    “……”秦荣光皱了皱眉,心疼地说,“这孩子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吧。”

    在秦荣光的眼中,贺澜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年纪轻轻却非常有上进心,关键是早早就进了自家的公司,帮着贺镇南分担压力,这孩子知道心疼爹妈。

    不像他那个叛逆的儿子,明明两人年纪一样大,却一心在国外浪荡,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也不知道他整天捣鼓什么。

    这次好不容易连说带骗地把他从国外弄了回来,可现在又三天两头地翘班!

    这么一想,秦荣光的脸色刷一下就黑了:“秦云皓呢?!让他给我滚回来!”

    “我这就给少爷打电话。”

    秦荣光是个大嗓门,没说几句话就把贺澜吵醒了。

    贺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当他看到秦荣光的脸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他刚要活动活动身子,却发现浑身疼得厉害。

    贺澜这才猛然想起昨天下午,还有晚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云皓告诉他魏九歌生病了,一切都是他的错……

    然后他和秦云皓打了一架,后来被小麻花打断,秦云皓离开之后,他就去喝酒了。

    再后来,有个不长眼的撞了他,还带着几个小弟把他给揍了

    贺澜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遇上这种事儿。

    他这短促的一声嗤笑,立刻吸引了秦荣光的目光。

    “哟,小子,醒了?”秦荣光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扒拉了几下他的眼皮,“感觉怎么样?”

    贺澜朝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心里话,他从小就有些怕秦荣光,小时候还挨过他的鞋拔子,这么暴躁的人,真的很难相信是他海城赫赫有名的医生。

    贺澜只要稍微一想他刚才拿着手术刀在自己身上划来划去的,后背就一阵发凉

    还真是得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说话!问你话呢?”秦荣光见贺澜一直双目空洞地发呆,心里挺担心的,可动作一出来,就朝着他的额头拍了一巴掌。

    贺澜本来就有些脑震荡,被他这么一拍,险些恶心地吐出来。

    “秦伯伯,我……没事儿。”贺澜艰难地坐了起来,嘴唇看上去有些干涩。

    秦荣光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良久,缓缓开口:“怎么弄得?为情所伤?跟伯伯说说。”

    “……”

    贺澜一时语塞,跟父辈谈感情上的事儿,还不如让他一头撞死。

    “说话,哑巴了?”秦荣光递给他一杯水,“等会儿吃药,我让人去给你买宵夜了。”

    贺澜低声道:“谢谢秦伯伯。”

    秦荣光眼里的贺澜,此刻就像男版的林妹妹,让他心生怜惜,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谁敢欺负你,说出来我替你教训他!”

    贺澜低垂着眼帘,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

    隔了几秒,他重新抬起头,满脸愧疚地看着秦荣光,急切道:“秦伯伯,您别怪云皓,我们就是……闹着玩儿的。”

    话音刚落,秦荣光“啪”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你是被秦云皓打的?!”

    贺澜叹了口气,故作悲伤地偏过了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爸,您找我……”秦云皓话音未落,就被秦荣光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秦云皓顿时眼前一花,一脸蒙圈地看着他爸。

    “秦云皓,你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欺负自己人对不对?!让你好好给我在医院呆着,三天两头溜出去鬼混!”秦荣光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你……你这个不孝子!”

    “我怎么就成不孝子了?爸,有话好好说,您别生气。我错了。”秦云皓郁闷极了,虽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总归先道歉肯定是没错的。

    秦荣光扫了一眼秦云皓身上的伤,很明显都是不轻不重的皮肉伤,再看看贺澜的伤,自家儿子怎么就下手那么狠毒呢?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他。”秦荣光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云皓的肩膀,“云皓,你是医生,医者仁心。怎么下手就那么狠呢?你知不知道,他的腿差点就被你打断了!”

    “……”

    what?

    秦云皓不明所以地沿着老爸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病床上坐着一具僵硬的“木乃伊”,仔细一看,“木乃伊”勉强露出了五官,一只手还悠哉悠哉地转着手里的杯子。

    秦云皓紧拧着眉头走近一看,当即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贺澜的衣领,恨不能把他从床上揪起来,然后扔出窗外。

    “你——!贺澜,你又在搞什么把戏?”秦云皓一双愤怒的眼睛,近距离这么一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呵,还真是情种呢。”贺澜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痴情,灵儿也不会爱你。”

    “你——!”秦云皓刚要再说什么,后脑勺“啪”一声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秦荣光一把将他从贺澜跟前拽开:“反了天了!秦云皓你给我回家!!他身上被你揍得多处骨折,你还没完是吧?”

    “爸,不是,您说的什么啊?”秦云皓气急,“我哪里揍得他骨折了?”

    秦荣光指了指他脸上的伤:“你还敢撒谎?”

    “不是,爸!我真没有,他也揍我了啊!您怎么这么偏心?!”

    “你给我回家,别在这儿杵着碍眼!”秦荣光脸上悄悄闪过一丝“子不教,父之过”的挫败感,不耐烦地说,“银子,把他弄走。”

    “……”

    秦云皓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银子推出去了:“少爷,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