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歌顿时一惊,眉心不禁蹙了起来:“云皓,你醉了。”

    “灵儿,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我真的爱你,比贺澜更爱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秦云皓趴在他的脖子里,半醉半醒,语气听上去委屈极了。

    魏九歌本来准备发力的拳头,忽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缓缓松开,轻轻拍了拍秦云皓的后背:“云皓,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我想了你实在太久了,灵儿,哪怕骗骗我也好……让我好好亲亲你可以吗?”

    秦云皓说的是个问句,可他根本没有给魏九歌回答的机会。

    不等魏九歌说什么,他就强势地吻上了魏九歌的脖子,然后轻咬着他的锁骨,留恋地一路往下。他火热的大手也趁机探入了魏九歌白色的浴袍内,刚洗完澡凉凉的肌肤,摸上去舒服极了。

    魏九歌的身体不禁发颤,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几分冰冷:“云皓,你也想让我恨你吗?”

    秦云皓半醉半醒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隔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低垂着脑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灵儿,让我抱抱可以吗?什么也不做,就是抱抱你行吗?”

    魏九歌叹了口气,心脏揪成一团,秦云皓不该为了他这样的人承受这种煎熬。他看着秦云皓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温柔地抱住了他。

    他的浴袍刚才被秦云皓扯得滑下一大截,此刻秦云皓趴在他的肩头,他隐约感觉到肩头传来一阵湿凉。

    魏九歌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他,两人只是沉默地拥抱在一起。

    秦云皓要的,他给不了。

    魏九歌承认,当他在芭东海滩看到秦云皓的那一瞬,他的心跳是有些加速了。可他知道,这种心跳加速,并不是恋人之间的心动,而是感动。

    感动不是心动,他不想委屈了秦云皓,秦云皓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他这种……从内到外都坏掉的人。

    两人站在浴室门前,动作有些别扭地拥抱了很久。

    这时,魏九歌的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险些叫出声来。可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秦云皓在他脖子上咬了好几个牙印,就像惩罚一样。

    “傻子,不疼吗?”秦云皓良久终于抬起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杰作。

    魏九歌眼圈红红的,朝他轻轻一笑:“不疼,下不为例。”

    秦云皓终于松开了双手,然后并排靠在他的身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甘心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就没人配得上你。”

    魏九歌低头笑了笑:“夸张了,是我配不上这个世界。”

    “胡扯。”秦云皓抓住了他的手腕,看向他的一双眼睛清明了不少,“永远别怀疑自己,你就是最好的,真的。”

    “嗯,听你的。”魏九歌朝他点了点头,一不小心就牵动了脖子上的咬痕,顿时引来火辣辣地一阵疼,他忍不住揉了揉,“你是不是二郎神失散多年的兄弟?”

    秦云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时没忍住,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说开了就好。”魏九歌说。

    “可我没有放弃,反正你现在也单身,只要你单身,就阻挡不了我追你。”秦云皓一脸无赖样儿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顽固不化?”魏九歌郁闷了,怎么就是说不听呢?

    “你别这么为难,我不逼你,也不催你。你拒绝你的,我追我的,咱们互不干涉行不?”秦云皓朝他眨巴着一双天真烂漫的眼睛。

    魏九歌已经快词穷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行了,不逗你了。”秦云皓笑着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我去洗个澡,你快去吹头发吧。”

    说罢,不等魏九歌再说什么,他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魏九歌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有些心疼。

    魏九歌暗暗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去倒杯水喝,门铃突然就响了。

    这这么晚了,难道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魏九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过去了。他透过猫眼警惕地看了看,可外面黑咕隆咚地什么也看不清。

    罢了,这个地方也没人认识他,除了酒店的人还能有谁,魏九歌也没再多想,便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脑子“嗡嗡嗡”地像飞过十几架飞机。

    贺澜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裤短袖,手里捧着一份看上去十分重要的文件,此刻正风尘仆仆地站在他面前。

    两人在四目相接的一瞬,贺澜脸上激动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甚至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你……你跟谁在里面?”贺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电钻在水泥地上钻出来一样。

    魏九歌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你来这干什么?”

    “我问,你跟谁在里面?!”贺澜突然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他,声音隐隐发颤。

    魏九歌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贺澜也会出现在这里,他眼下只想把贺澜弄走,三更半夜在这儿嚎叫实在太闹心了。

    贺澜见魏九歌迟迟不作声,突然一把抓住了他胸前松垮垮的浴袍,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落在了他脖子里的咬痕上,凑近一看,不仅有牙印,还有几个红红的吻痕。

    “这……这是谁干的?魏九歌!你疯了吗?!”贺澜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浑身颤抖,他伸出一只大手狠狠地在他脖子里揉搓着,他要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搓掉,魏九歌的脖子瞬间红了一片。

    “贺澜!你又发什么神经?别碰我!”魏九歌猛地将他往后一推,贺澜手里的文件被甩到了脚底下。

    “到-底-是-谁?”贺澜被推了个踉跄,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他的声音阴森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一样。

    魏九歌没有回答他,只想赶紧把门关上,他不想见到贺澜。

    只是不等他关门,身后就传来了秦云皓的声音:“是我做的。”

    贺澜猛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同样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秦云皓站在魏九歌身后,那副样子,就好像……好像两人刚结束一场缠绵的云雨一般。

    “秦-云-皓!!我要杀了你!!”

    贺澜像头失去理智的狮子,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他挥起来的拳头上,只是他的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魏九歌一把擒住了手腕。

    魏九歌学过格斗,力气虽然没有贺澜大,可对付这种毫无章法的攻击,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挡下来。

    下一秒,贺澜被魏九歌一个侧身甩到了护栏上,铁制的护栏硌得他后背一阵酸痛。

    贺澜再次抬头看向魏九歌的时候,鼻子一酸,突然就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author_say>这章跟下章一起看可能会更爽,可我还没写完。。(*^▽^*)

    明天见~!?( ′???` )比?

    第79章 他跪下了

    贺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泪跟决堤一样往下淌。魏九歌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却觉得远在天边,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要用尽浑身的力气。

    “我们早就结束了。贺澜,别做无用功了,也别来烦我了行吗?”

    魏九歌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听不出一丝温度。

    贺澜怔怔地看着他,不觉间带上了浓浓的鼻音:“灵儿,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错了,我都跟你认错了,我……我不介意你……跟他睡过,我……我真的不介意,只要你肯再回到我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魏九歌闻言突然嗤笑一声:“我爱跟谁睡就跟谁睡,管你介不介意啊。放心,我不会跟你一样,睡了别人转眼就不负责任。话说,你数得清自己睡过多少人吗?脏不脏啊,贺澜?”

    贺澜的眼睛好像漏了个洞一样,泪水愈发汹涌了。

    魏九歌的这话并没有否认他跟秦云皓睡了这件事,为什么不否认啊。

    贺澜的心脏就像被人用铁耙来回刮一样,血肉模糊。

    下一秒,贺澜红着眼睛,大步上前,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魏九歌面前,秦云皓站在旁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听着就疼。

    魏九歌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灵儿,对不起……我给你认错,你回来吧,求求你了好不好?嗯?你是在报复我吗?我认了!我都认!我以前就是个混蛋,是个人渣!”贺澜哭得泪眼婆娑,情绪很是激动,“我错了,真的错了。为什么不肯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我真的会对你好,我拿命对你好!我发誓!!”

    魏九歌拧着眉头看着贺澜这副慌乱急切的表情,他知道贺澜此刻说的是真的,只是他说的再真挚,也抹不掉过去他做的那些事情。

    那些魏九歌一回想起来,就噩梦连连,浑身发冷的事情。过去的事情,他忘不掉,而且那些阴暗的过往早已化作了巨大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纠缠他,他怎么可能原谅贺澜?

    魏九歌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贺澜,原来他也能为了一个人抛下自尊啊。

    魏九歌胸口不争气地有些钝痛,可他并不以为然,良久,他直视着贺澜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太晚了。我相信你说的,可是我没办法原谅你。我……做不到,你走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魏九歌潇洒地转身进屋了,只是眼角悄悄滑落一滴晶莹的液体,就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秦云皓深深地看了一眼贺澜,眼下这副狼狈的模样像极了丧家之犬。他眼睁睁地看着魏九歌拒绝了贺澜,可心里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酸爽,反而多了些苦涩。

    眼前的房门重新锁上了,秦云皓和魏九歌一齐进去了,他们穿着同款浴袍,身上散发着同样的沐浴露的香气……就像恋人一样,可那个位置明明该是他的啊。

    贺澜脱力地躺在了地板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走廊的天花板,眼窝好像一夜之间变浅,从刚才就一直不受控制地流眼泪,真是窝囊啊。

    他的口袋里一直装着那个沉甸甸的宝蓝色丝绒小盒子,魏九歌走了多久,他就装了多久。贺澜紧紧将它攥在手里,然后轻轻地打开了。

    那是一枚男士钻戒,他亲自选的宝石,然后托人设计的。贺澜将这枚戒指举到眼前,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它微微闪着圣洁的光芒。

    真好看啊,只是不知道这枚戒指还有没有机会套在它主人的手上……

    孟星河本来给贺澜订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可贺澜却还是亟不可待,恨不能立刻见到魏九歌,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他,可贺家又没有私人飞机。

    于是,贺澜求着老爸动用人脉,给他淘到了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贺澜立刻精神焕发,换好一身夏季的衣服,拿好那一沓珍贵的文件,火急火燎地飞来了普吉岛。

    他本想给魏九歌一个惊喜,告诉他,我帮你找到妹妹了!那样的话,魏九歌是不是就会朝他笑了呢?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魏九歌开门的一瞬间,让他如遭五雷轰顶。

    魏九歌胸前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花瓣,一看就是喝酒了。这就算了,他的脖子上竟然明晃晃地印着几个牙印和吻痕……再后来,秦云皓穿着浴袍出现了,贺澜只觉得眼前天崩地裂,来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分崩离析。

    他的灵儿最后还是被秦云皓拐上了床,他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了,好像不管做什么,也无力回天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溃不成军,失去了理智。

    贺澜在冰凉的地板上不知躺了多久,他再次坐起来的时候,眼睛一片灰扑扑的。手边不小心碰到了那一沓没来得及拆开的文件,他轻轻拿在手中,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再按响门铃。

    贺澜临走之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沓文件从下面的门缝中塞了进去。

    他看到那一沓文件的时候,应该会开心的笑起来吧。只是他却看不到了,因为他不配看到灵儿的笑,灵儿的身边现在有了秦云皓……

    不管他有多么讨厌秦云皓,可他比谁都清楚,秦云皓对魏九歌的情谊不比他差多少。而且秦云皓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历史清白得就像白莲花。

    或许他们说的对,他贺澜就应该离魏九歌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他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魏九歌回到房间的时候,再也没了困意。

    他怔怔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神,坐了一会,又心神不宁地站起身:“我去倒点水喝。”

    “我帮你。”秦云皓担忧地看着他,紧跟其后。

    魏九歌把水倒在水杯里,倒得很满,稍微一动就能溢出来。可他却不喝,一直在手里端着,然后不停地在房间里转悠,看上去有点急躁。

    “灵儿,你在找什么,我帮你?”秦云皓朝他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魏九歌不说话,仍旧埋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