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是不敢接,只推说小柔是家中独女,一切事宜许得她点头才行,他还需问。

    赵拾雨觉得心上烦闷,不自觉的抓了抓脖颈,竟忘了自己方才沾染了枇杷果上的茸毛,“我一眼就瞧出那陆进之对小柔有不轨之心!小柔还不肯信我!与我气了许久呢!”

    “淡定!你这抓耳挠腮的作甚!”晏宣礼以为他是着急了,殊不知赵拾雨是要起风疹,“我不是没收那草贴嘛。”

    “三叔也没收我的呀!”赵拾雨一脸委屈样,“三叔偏心!”

    “我怎么偏心了!若是偏了,也是偏向你啊,我这不老远跑洪州来,先告诉你了么!”

    赵拾雨见晏三叔果然有些向着他,就耍起了无赖,“我不管!本来今日我给小柔拿了枇杷,就是想邀她陪我去白鹿洞书院的,我们这才聊上两句,你就半路跑出来了。这事,你需帮我!”

    晏宣礼小胡子一翘,“白鹿洞书院?你去那做甚?”

    “我此次来是接了任务的,要将洪州、临川的各大书院走一轮的,此前查看了一些近的。可白鹿洞书院在庐山里头,路不好走,我就算快去快回,也得几日。

    谁知那陆进之这些时日会出什么幺蛾子?先前每隔两天,他都要借着印书的事,找小柔聊上一阵子。三叔帮我啊!咱们这些年的情分,你不能见着小柔,被那姓陆的拐跑吧。”

    “不不不,这怎么能用“拐跑”呢?你这什么意思?小柔对他有意的?”晏宣礼略有所思,“呵!阿拾你原来这般无用的,啧啧,来了洪州近一月了,没得了小柔芳心就罢了,还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哈哈哈!”

    “三叔!师父!你怎能灭我威风,长他人志气呢!我不是你嫡传的学生么?”赵拾雨低声嘟囔着,很是不满意。

    晏宣礼忽然换做一副看热闹的心思,“不过啊,阿拾,我晏某人虽然无官职,可是家财破丰啊,我小柔出落的好,许多人想娶,很正常啊。良禽择木而栖,综合看看,你胜算也不高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陆进之还真是不错。”他笑哈哈的背过手去,朝外走去,“饿了,饿了!吃饭去!”

    闻言良在门口,将这话听了个尽,他同情的看着赵拾雨,只好安慰道:“小王爷果然厉害!一眼瞧出了陆进之的心思!”

    赵拾雨快走几步,想跟上晏宣礼,低声拉过闻言良说:“你和武同赶紧去收罗收罗陆进之的身家背景,知己知彼。晚上逢楼里碰一下战术。”

    筵席前,晏亭柔已经从丰秀儿那知晓了陆进之派人去求亲之事,她心里颇为惊讶,确实是没有料到此事。

    心里还有些歉意,自是对赵拾雨的。老早赵拾雨就瞧出陆进之对自己有意,还提示过不止一次,自己还同他吵了一架,骂他有病。

    眼下,果不其然,确实如此,她心里觉得自己先前冤枉赵拾雨了。

    可这种事情又不好当面同他说,对不住,陆进之真是看上我了,你眼光真准。

    可是若不说,就显得她平白冤枉人去,还藏着掖着陆进之求亲之事。

    她在筵席之间,都没细瞧有什么菜,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着陆进之怎么会去求亲,赵拾雨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她该如何面对赵拾雨呢。

    饭后,丰秀儿带着晏宣礼回了晏府,晏亭柔借口说这几日要查青萝斋的账,住在逢楼方便些,过几日就搬回晏府。以往也是常有的事,且有阮六郎护着她,晏宣礼并不担心。

    直待众人离去,晏亭柔和赵拾雨要回逢楼,两人落了后头,朝马车走去时,晏亭柔见了赵拾雨脖子红肿,偷偷问:“你怎么起了风疹?”

    “起了?”赵拾雨不禁摸了摸脖子,“怪不得方才觉得有些痒呢。”

    晏亭柔实在不记得晚上吃的饭菜中有什么奇怪的菜色,难道是?

    她忙问:“我先前就听说有人碰了枇杷果的茸毛会起风疹的,你,不是吃不得枇杷果吧?”

    赵拾雨低声“嗯”了一句。

    “那你怎么不说!”晏亭柔有些责备。

    “你拨的枇杷果,我自是要吃的。”

    “你……”晏亭柔觉得赵拾雨这人精明起来,就是个浪荡子,傻起来,又近乎执拗。

    她从衣服间取了一方丝帕递给他,他才要接,晏亭柔又拿回来,“算了,我带你去药铺吧。”

    “我带了药膏的,在客栈里。擦一些就好了。”他看着晏亭柔,欲言又止。

    晏亭柔见他方要问什么,又按耐住了,猜他要问陆进之求亲的事情,就说:“怎么了?想说什么?”

    赵拾雨淡淡一笑,“没什么。”

    “说吧……”晏亭柔此时才发现,她是希望赵拾雨问她的。

    赵拾雨本想邀晏亭柔明日一起去白鹿洞书院,可他猜晏亭柔定是知道陆进之的事了,忽然就张不开嘴了。

    他觉得若是提了这要求,就显得自己有些卑鄙,知道陆进之要娶她,就特地将人骗远些。他意识到这样未免有些过于小人之心了,就想了想,说,“算了,没事。”

    逢楼之内,晏亭柔盯着赵拾雨擦完药膏,两人一直无他话。

    她就主动说:“我爹爹来时,路过进贤,说我师父这段时日会在白鹿洞书院会友人,我正好过去瞧瞧他。我明日要去白鹿洞书院。”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没头没脑一句话,别人能明白什么意思么。但她又不能说,我明日外出,你不要当我又是躲你。

    “我明日也要去白鹿洞书院的……”赵拾雨眼中一抹欣喜,猜测这是晏三叔给自己铺了捷径,忙解释,“去看那书院的布局,还有那里的书和制度。是,是国子监的监丞安排的事情。”

    “嗯……”晏亭柔心理有些开怀,尽量压着声音不表现出来。

    “我们同去,一路,好不好?”赵拾雨忽觉得即便陆进之好,也没所谓,因为小柔好似对自己同旁人,很不一样。

    “好……”她忽然不想躲了,她想看着自己的真心。

    闻言良和武同各拿了一根树叶梗,在玩斗百草的游戏。两个叶梗交叉相拉,叶梗断的就是输了,反之则赢。

    见晏姑娘走了,两人才敲门入了房门。赵拾雨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今日去打探了?怎么样?”

    武同低着头,蹙着眉,一副及其不情愿的样子,“王爷我斗百草,输给闻言良了。”

    “嗯?”

    闻言良笑了笑,“我们来对比一下,这样让王爷看的更清楚些。”“好。”赵拾雨拽了拽衣衫,等着两人说。

    闻言良说:“论出身,小王爷是怀王嫡长子。”

    武同对:“陆进之是前朝陆尚书的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