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温盛在哪?”静和突然问道。

    任照闻言忙道:“他算是重刑犯了,此刻正羁押在最里头的监牢里,唯恐会有人来劫他。”

    “嗯,我要见他,你带我去。”她神色淡淡吩咐道。

    任照哪里敢耽搁,忙引路带去。

    须臾间,便到了最里间的监牢,只听任照道:“公主殿下,这就是了。”

    说着他使了眼色给一旁的看守,那看守会意,忙将粗重的锁链打开。

    他一人被关在这里,重刑监牢的环境,比之前面那些还要恶劣些,一整个屋子,唯有巴掌大的窗开着透气,其余三面皆被厚墙所挡住,地下被厚重的草席铺着,潮热气闷在这处基本快喘不过气来了。

    但打眼看去,他在这监牢里却无半分狼狈,还是那一身柔弱书生气,即便与下了大狱,被解下外衫,只着了一身白色中衫,在这脏乱差的监牢里,却仍旧干净整洁,挺直着腰板,与这监牢格格不入。

    他此刻正窝睡在草地上,半靠在青墙上,一听来人,才慢悠悠的掀开眼眸,一眼瞧见静和,眼角几不可微轻轻一勾,有些诧异道:“公主殿下怎得空闲来看我?”

    静和瞥了眼一旁的任照,任照刹那间便领悟,忙带着一众退了出去,唯有阑珊跟在静和身侧服侍。

    此刻却听静和道:“阑珊,你也先出去守着。”

    阑珊眼眸睁大道:“公主,奴婢陪着你不行吗?”

    “不行!出去!”难得的,静和厉声呵道。

    阑珊见状不免想起以往得孟静和,多少有些畏惧,忙点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而后才看向他道:“有一烦心事需跟你验证下。”

    温盛见她眉头紧锁,一瞧便知这“烦心事”不是什么小事儿,他敛去一脸的嬉笑,肃穆看她道:“说来听听,或许我能替小师父解一解心中闷事呢。”

    无人时,他便惯爱用“小师父”来称呼她,不为别的,他也想将面前这位与那作恶多端的孟静和区分开来。

    静和皱着眉头问道:“你可记得,姜城这灾情何时结束的?这雨是何时降下的。”

    温盛闻言略有些诧异:“怎么,你不知道?”

    自然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走这趟地牢前来问你了,静和如实的摇了摇头道:“我的记忆唯有孟静和所见见闻,你当知晓,她那样的人,怎可能关注千里外的姜城是何景象,是不是有黎明百姓正在受苦?”

    他这么一说,温盛倒是有些了然,确实,孟静和那样的人,只关心自己活得快不快活,哪里会有心思关心这姜城百景。

    静和又顿了下道:“我约莫记得,明年二月初,姜城的有疫症传开,遍布整个大宴,死伤无数,直到两年后才堪堪直住,只是这次疫症伤了大宴元气,恰是这回叫玉葫得了机会举战,大宴元气大伤无以应对,又有孟静和里应外合叛国通敌,才使得一年后,大宴国败,叫玉葫人被灭了国……”

    这是她记忆里关于大宴国事的所有,上一回因着时机不对无时间叙谈,难得此刻得了机会,静和终于将脑海里的话全部吐露出来,话落,心渐渐也逐渐放松下来。

    静和边说着边观察他的面色,让他神色越发的肃穆,便知道,她记忆里的一切都是真实会发生的将来。

    片刻之后,只听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对上了对上了静和着目光:“我可以告诉小师父,姜城的雨是何时下的?姜城的疫症是从哪里开始的?”。

    静和闻言目光一亮满是希冀地看着他。

    却见他眉头一挑而后道:“你需得帮我个事儿,你我买卖间当有来有往不是吗?”

    静和闻言倒是丝毫没有诧异,上一回她便知道,温盛此人,从不说个好相与的,只是看着他淡淡的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竭尽所能。”

    温盛嘴角微微一勾,看着她道:“对你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笑看着她道:“放我出去,将我送到孔冶身边。”

    静和闻言眉头深深皱起,不难?这哪里是不难?

    他哪里知道上一回的劫道已经彻底得罪了孔冶,孔冶未他碎尸万段依然是开恩了的,还要将她送到他的身边,简直是难于登天的事儿。

    她不禁深叹了口气。

    “怎么?做不到?”温盛嘴角带笑神态揶揄道。

    静和坦然地点了点头看着他道:“将找你救出去倒是不难,只是想到他身侧谋事,时机还不大对。”

    温盛哪管这些,他双手抱拳又靠在了墙壁上,懒懒道:“那便是你需要想的办法了。”

    静和也未与他计较,毕竟算是了解他的为人,只是道:“我先带你出去便是,其他的让我再想想。”

    温盛闻言笑着起身,伸手甩了甩衣袖上的杂草,笑着道“我倒是不急。”

    任谁都没有想到静和此去,竟是将曾经绑架她的劫匪放了,不仅如此还让他随身伺候在一旁。

    明目收到消息时,听了两遍才看看,才堪堪相信发生了,而后便脚步不停的往粥棚里去,着急忙慌犹如飞奔,惹得一旁的侍卫皆纷纷侧目,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何事。

    约莫一刻钟后,便见孔冶带着明木,脚步匆忙地的驾马匆忙离去,马蹄扬起的尘埃近乎迷乱人眼。

    一旁的余有道,愣愣的看着消失的人影摸不着头脑,呐喊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竟能叫将军慌了手脚。”

    身侧的侍卫摸了摸脑袋猜测道:“约莫是什么军中大事吧?看将军这急态,想来事态不小,哎,这是什么个年岁?老天爷也真是,让老百姓安生的活着,不好吗?”

    余有道用力敲了敲那个侍卫的脑袋道:“去去去,快去帮忙去也不看看这领粥的队伍排到哪里,还有空在这闲聊?胆子也是大,连老天爷都编排上了?仔细老天爷一个惊雷劈向你,让你再口无遮拦的!”

    那侍卫闻言在心里头道了天爷赎罪,悻悻的吐了吐舌头,忙又人群中扎去。

    粥棚离知州的府邸还有些距离,若是以往约莫半个时辰才能到,孔冶快马加鞭,不过一刻钟便到了,所幸孔冶的战马是百里挑一的汗血。

    他一般勒停了马,手中的缰绳直接甩给了身后的明木,脚步不停的往后院里去。

    刚进后院便瞧见了正端着衣裳要出院子的阑珊,明木极有眼色的一把拦住了她,孔冶只眸光淡淡一扫,便知到她拿着的是套男人衣裳。

    他冷声问道:“ 她再哪里?”

    阑珊敏锐的感觉到此刻将军的心情很是不好,她说了说脑袋唯唯诺诺道:“公主此刻正在房内用膳,将军可吃了?奴婢不知将军归来,这边去着人再添置些饭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