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和环抱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你过来!”孔冶神色慌张道。

    静和摇了摇头,想起他方才说的话,此刻显然已经慌了神,掌心似还能感觉到他方才跳动的心脏,此刻实在无法好无芥蒂到他跟前。

    孔冶见她面色咳的都有些苍白,也无心再顾忌其他,心下一沉,面上虽严肃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轻哄:“让李政来瞧瞧,总是没错的,不然,我放心不下,听话!你当知道,眼下是什么时候!”

    说着,就要去开门喊人,静和忙拦住他道:“将军!李政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目下唯有他能帮得上忙,便让他好好歇息,莫要在惊扰了他,这来回一折腾,他今夜便睡不了了。”

    眼见他无半分松动,又劝道:“你忘了静和是会医术的?当真只是个小事罢了,你若不放心,待明日再让他来就是。”

    她本以为,自己都说成这样了,这人或许能听下去几句,她却是估错了自己在男人心中的重要,只听他声音依旧沉道,态度坚定道:“公主安危是能等的事?你若是出了意外,你当以为,他还有命能活?不说是我,就是你皇兄,首当其冲便要治他个渎职无能之罪。”

    话落也不待她阻拦,趿鞋下地,冲着外头喊道:“来人!传李政来,公主身有微恙,让他速速前来。”

    下一刻,本漆黑一片的小院忽的灯火通明,一声公主微恙,让整个知州府都瑟瑟发抖,刚睡下的李政,更是慌得连头发都来不及束,只随意拢起,穿了衣裳边奔去。

    李政倒时,整个屋内灯火通明,公主身披着将军的大氅,靠在床榻边上,面上有几分无奈看向对面,而那处正是沉着一张脸的孔冶将军。

    李政刚要请安,便听孔冶道:“免了!快去把脉看看公主。”

    李政闻言,忙点头走到了床榻前,他看了眼静和,也不知是不是灯光晃得,她面上颜色却有些泛白,他道:“公主,劳您伸手。”

    静和多少觉得有些对不住李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边伸出手边道:“有劳李大人更深夜漏来此。”

    李政见公主如此体恤他辛苦,心头似有涓涓暖流流过,笑着点头道:“公主客气,为公主看诊,自是微臣职责。”他拿出帕子盖住静和纤白手腕,才伸手把脉。

    “她方才起忽咳嗽不止,面色有些微微发白,虽咳嗽渐止,可总觉得有几分气弱。”孔冶起身走到他们身侧道。

    片刻后,李政才收了手,他面色微沉,让孔冶本就悬挂着的心更是摇摇欲坠,忙问道:“怎样?”

    静和只是面色淡漠的看着他,倒无半分紧张。

    李政未应孔冶的话,只是面上越发严肃看向静和问道:“殿下可是突然咳嗽,可有觉得胸闷气喘,虚弱难受的之感,亦或是胸口处闷的难受?”

    静和细细想了一下,看了眼面色紧张的孔冶,琢磨再三才如实答道:“自早间起,心口处确有气闷之感,咳嗽是突然咳的,只是方才受了些惊吓,才会咳嗽不止,旁的症状倒无。”

    李政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恕微臣直言,这疫症初起,在脉象上是难有什么表象的,最明显的便是咳嗽不止,虽殿下自早间就有胸闷之感,但并未并发咳嗽,目下尚无法断定,若是连咳嗽两日,那便能断定,得了疫症了。”

    阑珊在一旁听得眼睛泪花直闪,焦急道:“那殿下怎么办!”

    孔冶垂于袖里的手紧握成拳头,沉声问道:“几成,她如今的情况,得病的情况有几成?”

    李政面如菜色道:“约莫三成。”

    孔冶闻言几乎有些站不住身了,他又戾声问道:“目下治愈的把握呢?”

    “一成也无。”李政气声微弱。

    此刻唯有静和最为平淡,面上无半分慌张,只是微微垂下脑袋道,手轻轻握起,摩挲这指腹喃喃道:“还真是的”

    第55章 病重 别死呀,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谁也没想到, 静和竟真的病下了,第三日便高烧不退,咳嗽不止, 李政手中虽有姜城万余条性命要救,却可都不及长公主的性命尊贵,救不了姜城百姓那是疫症杂南,他本也不是奉命至此医治疫病的, 但救不了长公主,他是要脑袋搬家, 乌纱不保的。

    李政纱布围面, 手搭在静和手腕上的丝帕上, 眉头深深蹙起,长公主身子骨本就差,如今叫疫症整个掏空了身子。

    静和自是看出了李政的沉思, 收回手腕,面上惨白一片,似透着寒凉的霜一般:“李大人有话可尽言。”

    李政苦着一张脸,犹豫再三只含糊道:“殿下底子浑厚,虽是得了疫症,但只要医治数日, 也可”

    “痊愈?李大人,这话说来,你自己可信?”静和面上云淡风轻,目光落在李政的面上。

    长公主虽平日里温和,但这视线却盯着李政心虚,一时间额头生汗,不知该如何回话。

    “病如肺腑, 若无对症药方,不出一月,便会如街上随处可见的尸身一般,病死姜城,李大人,静和懂些医术,你无需瞒我。”

    李政手一颤,忙跪倒在地:“殿下放心!李政就是穷尽药术,也定会研出药方,殿下眼下只需安心养病,莫要胡思乱想才是!”

    静和抿了抿唇,眼眸轻颤也未在反驳他,转而道:“搬去药庄。”

    话刚落地,掀帘而来的孔冶想也不想便立时否道:“你想也别想,那样的地方,你怎可去!就在这处,李政!还不去配药!”

    盛怒之下的孔冶,李政也有些胆颤,闻声忙下去安排。

    静和抬手便落下帘帐,将孔冶隔绝在帘帐外:“三丈,将军请离静和三丈远。”

    纱帐之下,少女身姿纤弱,不过三四日的功夫,静和已叫这病症折磨的受了一圈,远远瞧着,都透着这股脆弱堪折的羸弱。

    “静和!”孔冶上前便要掀开帘帐。

    静和却断然打断道:“将军,如今姜城唯有你可主持大任,你若病下,要如今置于是水深火热的姜城百姓如何?如今静和身染重病,与一般患者无异,姜城的医士都在药庄,尤其李政,他已为疫症医治中不可或缺,难不成日日要周转与我和药庄之间?他折腾的起,我与姜城百姓却折腾不起了,孰是孰非,还需得将军好好思量。”

    孔冶自知道她这话里头的意思,他手紧握成拳,一把又掀开了帘帐:“我已书信与圣上,不过一月,便会有人来此主持大任,你我是夫妻,生死当同穴,你要搬去药庄,我不拦着你,但我亦要与你同往!”

    静和忙又往后退了退,睁大了眸子:“将军!”

    孔冶见她虚弱至极,稍一用力纤弱玉颈便牵动的青筋暴起,太过瘦弱了,孔冶眸光中闪过一丝痛意。

    抬手替她理了理及腰的墨发:“病了便病了,病了便治好,你莫怕!”

    静和眸中闪过几分复杂道:“将军,你错了,静和不怕,静和来去皆有定数,生死皆有天定,我这命事菩萨的。”

    孔冶定定的看着她忽然道:“你不怕,但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