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说着便上前,要将孔冶扯开,他道:“你就不配娶她,滚,即刻给本王滚开!”

    齐钰忙上前拦住:“王爷,公主殿下如今身子大虚,动弹不得。”

    魏王闻声身子一滞,才深呼了一口气,手握成拳又看了眼静和,才将火气暂时压下。

    一转眼便是两日的功夫,孔冶手拿汤匙想要将药往静和嘴里灌,奈何那汤汁皆顺着她嘴角滑下,一滴都未进嘴里。

    阑珊急的快要哭了:“将军,这药殿下吃不进去,一滴都进不起了!”

    多日未歇,孔冶眼眸已红成一片,将药募的交给了阑珊,将静和缓缓扶起,阑珊有些诧异,下一刻便见孔冶又接过了药,只是他吞了一口,而后便对上了静和的唇,一口一口的渡给了她。

    静和此刻以无吞咽的能力,但到底是渡了些进去,阑珊有些怔愣的接过汤药,只听孔冶声音里都是疲惫道:“去,在熬出些来。”

    阑珊忙应道:“是,奴婢这便去!”

    屋子里以无下人在侧服侍,只有孔冶与静和两人,孔冶看着面前的静和,满目心疼,他抱着她喃喃道:“你心里有菩萨,有姜城百姓,亦有天下众生,却唯独没有我,可我不不一样,我心中没有菩萨,没有慈悲,只唯有你一个,可你这个小菩萨心太硬了”

    他未察觉到,晕厥在怀里的静和手指微微动了下。

    也不知熬了几日,在众人皆以为没了希望时,姜城上空忽划过一片阴云,空中传来雷鸣之身,盼了许久的甘霖竟是毫无征兆的泼洒而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好听的紧,姜城上下皆欢呼一片。

    孔冶将静和搬到了软椅上,手紧握着她枯槁的手,坐在她身侧,开着明窗,烟尘卷着雨水味微顺着半开的明窗传来,孔冶看了眼窗外似自言自语道:“静和,下雨了,你睁眼看看,姜城的雨终于下了,是不是你去求得菩萨,菩萨还是心软的,她听到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静和道:“我也去求一求菩萨好不好,让菩萨送你回来。”

    只是摇椅上的人恍若睡过去一般,毫无知觉,孔冶眼眸有些发热,紧握着静和的手,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垂下脑袋有些崩溃,这些日子,他不知求了多少遍菩萨了,微垂的眼角湿润一片。

    “若是你醒了,我便皆如你所愿如何,你想剃发便剃发,想和离也就和离,想入寺便入寺,便是一辈子陪着菩萨也成,我只求着你还活着,让我能远远瞧上一眼也成。”

    他自顾自的绝望起来,却忽的察觉到握着的手掌动了动,他人猛地一颤,看向了静和,只见摇椅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眸,她的手慢慢抚上了他的鬓发,似安慰一般轻轻抚动,似是在无声的告诉她。

    瞧,菩萨听到了,送她回来了。

    哗啦一声,是板凳翻倒在地的声音,屋内传来孔冶的声音:“醒了!她醒了!李政,去传李政!”

    那药方确实是对的,静和自熬过那几日后,身子竟渐渐缓和,随着姜城的甘霖降下,所有的灾厄与浩劫皆随着那场干旱离去。

    魏王捏了捏手中的扳指,眼眸微微掀起,看向有些不修边幅的孔冶,近来他一直随身服侍在姜笙身侧,已多日衣不解带了。

    “待静和回京后,我便会求皇兄下旨和离,你,既护不住她,便配不上她了。”

    孔冶端坐在一旁,瞧不清他眼眸中的颜色,深沉一片浑浊的很,片刻后却听他淡淡应了声:“好。”

    一转眼又是十日的功夫离去

    静和身子渐渐缓了过来,她已经能下地了,明日便预备回京了,她手握着经书正靠在软塌上发怔,阑珊送药过来喊道:“殿下,喝药了。”

    静和回过神来,在她身后看了两眼,眼眸渐渐暗淡,她接过汤药一饮而下,将碗盏递给了阑珊,阑珊正要退下,静和忽叫停了她,

    她捏紧了手中的经书,神色不明问道:“将军呢?”

    她已有十多日未见到他的面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惴惴的不安,不知这场病可是有什么后遗症还是如何,她总觉得醒来后,她这一颗心,好似变得怪怪的,不大纯粹了,脑海中不再是唯有菩萨了,还多了一人的身影。

    她纠结了十几日,苦思了十几日,却是无解。

    阑珊一怔道:“将军近来事忙,姜城的事还有许多事情要他亲自去办。”

    静和闻声未在言语,点了点头,她忽的一顿又问道:“温公子呢?”

    或去问问温盛也能替她解惑。

    阑珊面色有些不大好看,犹豫了一下道:“温公子病了。”

    病了?怎么好端端的会病?

    直到她坐到他榻前,见他面色惨白一片,好似虚透了一般,她才惊觉,这病不清。

    温盛气弱游丝一般靠在床榻上,不过十几日的功夫,两人便调了各个。

    “你可要紧?”静和身后便便想替他把脉。

    温盛收回了手,缩在了袖子下,他嘴角惨淡发白:“你今日来找我何事?”

    静和顿了顿,掀了掀眼眸道:“我想问问你,你可知道那疫症痊愈之后,可有什么后遗症。”

    温盛看向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并未听闻有什么后遗症,是你身子有什么异样吗?”

    静和动了动唇:“好似是有些不同,心里总是闷闷的,心好似不再纯然了,总是心系着一人,闭目睁眼都是他,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温盛嘴角微微勾起,摇头笑了笑:“我猜那人可是将军?”

    静和被吓了一跳,未想到他竟能猜到,忙点了点头应道:“正是。”

    温盛叹了口气,莫名觉得好笑:“你这哪里是什么后遗症,你这是动情了。”

    动情!

    静和被这一声惊在了原地,耳畔翁的一声,有些不敢相信道:“怎么会,你,你莫要胡乱与我玩笑。”

    温盛耸了耸肩,他募的道:“今日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的,我日子不久了,或不三日的人,哪还有什么心思与你玩笑。”

    又是一道惊雷砸向了静和,她忙伸手拉过温盛的手,这次不管不顾替她把脉:“怎么会!”

    温盛也不再反抗,他淡淡道:“枯百草,毒已入肺腑,药石无医了。”

    静和神色越来越凝重,她不可置信:“那药不是尽数撒了吗?”

    “衣袖上沾染了,怎想这细枝末节的大意,竟是送了命。”他嘴角仍旧掀起一抹淡淡的笑,只是不再看向静和,他眸子看向明窗外:“这一趟也算是值了,人生走着两趟,虽都抱憾而死,前世含恨,今生恨意尽消,唯剩满腔的抱负之憾罢了,人世这一趟太过难测,性命何其短暂,说不定哪日便去了,及时行乐再对不过,莫要执着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