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然降下一半车窗,露出双挂着镜片的眼睛,微弯:“谁知道呢,听总部安排吧。”

    “阮妞!清、清然——”马路对面传来喊声,几人回过头去,只见冯秋波提着裙摆,正气喘吁吁的跑过人行道,追到车前,“哎呀,累死我了……”

    何清然冷笑一声,抬起眼皮:“冯秋波,你有没有哪一次能不迟到?”

    冯秋波手指扣住玻璃缝,一边喘一边平复呼吸:“我、我真的已经提前很久了,谁知道路上那么堵……”

    “摔倒、堵车、扶老人。行了,你这些老三样的借口我都会背了。”何清然把她的手往外一推,玻璃窗升上——“走了。”

    毫不留恋。

    车子缓缓驶入了浩瀚车流。

    冯秋波非常不忿,扭头对着温阮道:“我紧赶慢赶,刚还闯了一个红灯……她说走就走?”

    温阮挑眉,看着她:“不然呢?”

    “也太绝情了!”

    “你啊。”温阮不知说什么好,点了点她的额头,叹道,“请你喝咖啡,走不走?”

    “哼。”

    两人在就近的咖啡馆靠窗坐下,温阮点了美式,冯秋波点了拿铁。各自发呆打发时间。

    暖盈盈的午后,行人匆匆,麻雀从树上跳到自行车坐上,又蹦跶到地上,低头啄着缝里的小虫,头歪起来打量周围,有人走过,又忽地挥舞翅膀飞上了天。

    一辆公交车悠悠在路边站台悠悠停下,车门展开,伴随着报站声,人们陆续上上下下——

    等车开走了,温阮才注意到,有个老奶奶抱着一个箱子,截住了一个刚从车上下来的青年。

    青年穿着深灰色的外衣,卡其色宽腿裤,蹬着一双很有年代感布满褶皱的白色板鞋,头发留的半长,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髻,瘦瘦高高。

    只一个背影,看的有些眼熟。青年在老奶奶面前有些无措,摆摆手,转身想走。

    温阮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微怔,竟然是严柯。

    他怎么在这里?

    后来不知道老奶奶使了什么办法,严柯犹犹豫豫的,接过了她怀里的箱子,还从兜里摸了摸,像是掏出了些钱塞了过去。

    老奶奶走了,留下严柯一人抱着箱子,站在路边陷入思考。

    温阮看了他半天,见他久久不动。伸手,敲了敲窗户——

    严柯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温阮后愣了下。

    温阮笑着冲他招招手,严柯犹豫几秒,低头瞅瞅纸箱,最终推开门走了进来。

    温阮移来了把椅子,让他坐下,对一脸好奇的冯秋波介绍道:“这是我爸的学生,严柯。”

    “严先生你好!我是冯秋波,阮阮大学室友!”冯秋波大大方方主动伸出了手。

    严柯有些拘谨,怀里抱着箱子,慌忙腾出只手,与她一触即离。

    冯秋波眼里兴趣更甚了,微微打量着他的长发和着装,又将目光落在了怀里的箱子。

    温阮也好奇:“刚刚那个老人家给了你什么?”

    严柯左右看看,见服务员离得远,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掀开了一条小缝……

    温阮和冯秋波把脸凑过来,而后……瞪大了眼。

    冯秋波更是低呼一声,吓的严柯一下又把箱子盖上,用胳膊抱紧。缩进眼眸向四周看去,见一个服务生拿着饮品单走过来了,浑身僵住。

    “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服务生礼貌问道。

    “……啥也不要。”

    “……”

    “一杯柠檬红茶加冰,谢谢。”温阮开口。

    “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离开了,严柯依旧如临大敌。温阮拉了拉他的袖摆,严柯不放心的盯来。

    “你别这么夸张,更引人注意了。”温阮压低声音,“而且,这家咖啡店让带宠物,刚刚隔壁桌还抱了只泰迪。”

    严柯微微放松,温阮见状一把将箱子抢了过来,放到自己腿上,冯秋波立马凑来,两人露出姨母笑,缓缓打开了盖子……

    只见箱底用毛巾垫着,上面握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崽,雪白雪白,毛微微炸着,听到上面动静,仰起小脑袋,呲着奶牙“嗷喵”叫了一嗓子——

    “哎呀呀!!它好可爱啊!!!”冯秋波简直不行了,抓狂的扣住温阮的胳膊。

    温阮唇角也弯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在小猫的脑瓜顶,小猫立马不愿意的用两只爪子抱住她的手,就要上牙咬,给严柯吓了一跳:“……哎!它咬你!”

    “不怕。”温阮笑着不躲不闪,任由小猫抱着啃,它的力气还小,半天,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严柯睁大眼睛瞅了好半会儿,见小家伙果真没什么威力,一颗心跳动才渐渐缓下来。

    小猫看起来刚满月大,眼角四周糊着眼屎,精气神却很足,尾巴像根小鞭子是的直竖在半空,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