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严绥却惋惜道:“恐怕前辈要失望了,这魇鬼暂时还杀不得。”

    “哦?”渺音眼睛微眯,气势微妙地危险起来,“怎么就杀不得了?我偏要今日就杀了他。”

    严绥温声道:“不单是前辈,我也想如此,可若真的直接杀了他,旁边这凡人定然是活不下来了。”

    渺音这才认真观察了会不省人事的沈长风,讶异地嗯了声;“他自愿给魇鬼当食物了?”

    江绪默不作声地听到这里,竟生出点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感,沈长风果然是存了死心的,只是不知从前究竟经历了什么,连魇鬼的美梦都能让他皱眉。

    严绥边说着,边抓住江绪的手腕又注入了一道精纯的灵力:“看来前辈也去过蓬洲,昔日有幸同海边渔民交谈,得知了些……甚是残忍的习俗。”

    江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习俗?”

    严绥姿态自然地从他手上接过沈长风:“莫要累着了,昔年蓬洲多海灾,海边也无法种黍稻,渔民在一些年份总是闹饥荒,而鲛人肉天价,可换钱买粮,他们便会铤而走险,入海捉捕鲛人。”

    “拖拖拉拉的,”渺音啧了声,打断了严绥,“我来讲些该讲的,他们会让家中命不久矣的老人独自坐上用长绳绑在大船上的小船,主动送到鲛人口中。”

    “鲛人喜欢吃活人魂魄,送上门的当然最好,老人们多数都是不想活了的,死了还能给儿孙换口吃食,何乐不为?而但凡存了一丝不想活的念头,就再也无法从梦中出来了,同样,若织梦的鲛死了,梦中的生魂也得跟着梦一块散得一干二净。”

    渺音说到这,故意顿了顿,夸张地挥了挥手:“呼的一下,就跟风吹散雾般简单。”

    他在江绪恶寒震惊的表情中慢悠悠说完了最后一句:“而等鲛人吃完生魂,出来吃人肉的时候,后面大船上的人便能……杀鲛了。”

    江绪默默地再离他远了点,往严绥身边靠去,复杂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长风面上,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那该如何救他?”

    “救他?难咯——”渺音玩着自己袖口绣的花样,漫不经心的,“还是一剑劈了魇鬼比较简单。”

    他像是在开玩笑,又莫名有些认真的意味,让江绪根本分不清真假,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渺音不是如此坏心肠的人。

    “前辈定然有办法,”他真诚地跟渺音对视着,“不然前辈定然早就动手了。”

    结果渺音却嫌弃般地拧了拧秀气的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我跟无极宗可是势不两立的。”

    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凶,但江绪只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竟不自觉地探手捏住渺音的袖子,轻轻晃了下:“前辈又不是在帮我们,这明明是在救他,救人一命可是好大的功德。”

    严绥的表情微不可查地紧绷了瞬,莫名的危机感一点点浮出心底,他视线微移,对上渺音玩味的目光。

    怎么还是如此蠢……渺音忍不住腹诽了句。

    “哎呀,”他轻笑了声,“你比你师兄可爱多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一时间暗流涌动,严绥垂着眼,温声对江绪道:“先带他回去罢,此处不好说话。”

    原来即使没了从前的记忆,也还会对曾经的故人留有本能的情感。

    他不轻不重地抓着江绪的手腕,拼命压抑着翻腾的负面情绪。

    可若想起来了呢?

    想起来了,还会乖乖地待在无极宗,待在我身边么?

    我的绪绪。

    岁迟

    吃了块很好吃的抹茶千层,一照镜子嘴唇跟中毒一样可怕(。)

    第29章 小师叔

    江绪自然是没发现严绥的不对的,他跟着人走了半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件事:“沈长风这般跑回来,顾沉应该不知道吧?”

    定然是不知道的,江绪问这话的意思在严绥看来再明显不过,他扛着沈长风脸不红气不喘,还能从善如流道:“嗯,绪绪提醒我了,是该找个法子联系他的那位朋友。”

    一直慢悠悠缀在他们身后的渺音柔柔笑了声:“我有法子啊,怎么不问问我?”

    严绥没理他,温声对江绪道:“绪绪觉得该如何?”

    江绪倒是回头看了眼,但严绥一开口,便乖乖地顺着严绥的意思开始思考起来:“我不善卜筮,不好找到顾先生,若他们还在黄粱城中还可试上一试,可如今也不知他们是去了何处……或许可以试试寻人纸鹤?”

    “寻人纸鹤需得一滴被寻者的血,”严绥的语速慢吞吞的,听得人不由宁下心神,“若没有血,生辰八字也可,若都没有,恐怕得找个三五天。”

    这么想想的确是不太可行,江绪暗暗懊恼了片刻自己从前不听课的恶劣行径,又思索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