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白胡子太医便来了,为了给他看伤势,沈昭雪掀开被子。

    再抬眼,便见,帝云歌睁开了眼,那双凤眸锐利得吓人。

    沈昭雪安抚似的拍了拍他,帝云歌这才又合上了眼。

    晚些上了药,人却在半夜烧了起来。

    沈昭雪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帝云歌喊他,只得赶忙睁开了眼,去摸他的额头。

    “昭雪,昭雪……”帝云歌苍白着唇,如蚊子一般细喃着沈昭雪的名字。

    沈昭雪一摸,便觉得帝云歌的额头烫得吓人。

    “臣在。”沈昭雪一边应着,一边从一旁拿了清水来抹在他的唇上,好让他的嘴不那么渴。

    听见里面的动静,守在门口的小太监马上就去叫了太医来。

    到半夜,帝云歌这才服了药安分了些,只是还一直红着脸喊着沈昭雪的名字。

    沈昭雪睡不着,躺在他的身侧,拿手去摸他的面颊。

    每次帝云歌喊他一次,他便应一声。

    到了后面,帝云歌渐渐的息了声,红唇微张小口的舒着气。

    沈昭雪捻着他的红唇,看了他好一会,这才翻身下了床。

    沈昭雪在桌案上翻了好一会,这才翻到了一张空白的宣纸,拿着笔沾了墨,这才趴在床边绘起了帝云歌的睡颜。

    “昭雪……”帝云歌又在梦中呢喃了一声。

    沈昭雪再抬头,便见津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只是未流多少,便听见帝云歌咂咂嘴,合上了唇。

    沈昭雪轻笑一声,看了那挂在他唇角的津液好一会后,这才低头又画了起来,只是那画中人的唇角明显挂上了口水。

    威风凛凛的大白虎,到了晚上发烧,口水流了一脸。

    沈昭雪边笑边画,画着画着,他抬头对上了那双凤眼。

    沈昭雪被吓得心里一紧。

    却听见帝云歌道了句,“你在画什么?拿给朕看看。”

    帝云歌仰头,便来看他画的画,沈昭雪吓得赶忙收起来,却还是被他抓着手看个正着。

    按帝云歌的性子,看见沈昭雪画他流口水的模样,恐怕要跳三米高把他捅成筛子,却没想到帝云歌看了看,却只道了句丑。

    然后就伸手抢过沈昭雪手中的毛笔,沈昭雪看着他红着脸刷刷就画了起来。

    他疑惑的伸过手去摸了摸帝云歌的额头,还是很烫。

    看样子,应该是烧糊涂了。

    就在沈昭雪这样想的时候,帝云歌已经画完了,他撇了撇嘴,将毛笔甩下床。

    “陛下画了什么?”沈昭雪伸手拿过宣纸。

    他以为帝云歌会画春图,却没想到,他居然画了一只羊……

    可能是真的烧糊涂了,帝云歌画起画来,线都飞到床褥上去了。

    帝云歌拿手撑下巴,晃着头看他,“好看吗?”

    像小孩子一样较真。

    沈昭雪笑了笑,点点头,“好看。”

    “那朕想要羊。”帝云歌眨了眨凤眼,“想要图上这种羊。”

    帝云歌用下巴点了点沈昭雪拿着的宣纸。

    沈昭雪又看了宣纸上的画一眼。

    大半夜的,他去哪里给他找羊啊……

    “陛下为什么想要羊啊?”沈昭雪将宣纸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撑头看他。

    帝云歌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这才道了句,“朕的羊被他们杀了,他们杀了它后还将它甩在朕的脸上。”

    “朕想要羊……”帝云歌转头看他,话语里满是哀伤。

    沈昭雪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可大半夜的,他去哪里找羊给帝云歌啊?

    于是,沈昭雪凑过去,“臣是羊啊。”

    帝云歌愣了愣,认真的看了他好一会后这才摇了摇头,“羊没有红眼睛,你应该是兔子,朕要羊,朕不要兔子。”

    闻言,沈昭雪施了个法,将眼睛便回了黑色。

    他扬着头,给帝云歌看,“那现在呢?臣是羊,不信,陛下认真看看。”

    帝云歌看了他一会,随后皱了皱眉,“你上来,朕认真看看。”

    沈昭雪依言爬上了床。

    帝云歌披着被褥看了他好一会后,这才摇摇头道,“你不是羊,你是狼,大灰狼,朕不要看见你。”

    沈昭雪笑了笑,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道,“披着羊皮的狼也是羊啊。”

    帝云歌看着他的眉眼,狠狠的皱了皱鼻子,然后伸脚踢他,“不是羊,是狼。”

    “是羊。”沈昭雪抓着他的脚。

    “臣是羊,陛下喜欢的羊。”沈昭雪将他的脚塞回了被褥里。

    帝云歌红着脸,较真道,“不是。”

    “是。”

    “不是。”

    “是。”

    ……

    说到最后,沈昭雪叹了口气。

    帝云歌都烧糊涂了,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又何必和帝云歌较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