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还有这个能捆绑着他,徐医生现在可是连人都见不到。”

    陆远亭让他戳中痛处,差点没跳起来打他,他但凡忍耐力差一点,现在的接待室里就是他们扭打在一起的场面。这是在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在看着他,他一个老板和人大打出手,说出去他脸往哪搁。

    徐沐和他聊不下去,把自己气得不轻,但也不会对他服输:“陆总还是早日想开吧,不然您也活的太辛苦。”

    陆远亭嘲讽了一句:“不劳徐医生操心,你还是关心自己的工作吧,可别手术出了问题让病人家属找上门。”

    陆远亭和苏照溪在一起这么多年,多少受了点他的影响,就比如现在,打嘴仗这种事苏照溪一向厉害,熏染的他也学了几分。

    中午的时候,陆远亭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是保镖接的。苏照溪被关在卧室,门口一直有人看守着,除了限制他的自由之外,陆远亭没有虐待他,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他怎么样?”陆远亭有点不耐烦,他本来脾气就不好,尤其是刚才还和人吵了一架。

    “苏少爷一上午都没有闹腾,在楼上睡了一上午。”保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睡了一上午?陆远亭有点纳闷,苏照溪虽然有点嗜睡,但也不会睡这么久。他不放心的吩咐手下:“你去卧室看看,他发烧没有?”

    保镖把听筒放下,快速的转身上楼开了卧室的门。

    苏照溪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小缕头发在外面。保镖知道老板多拿他当回事,不敢轻易碰他,就站在床边客气的问他:

    “苏少爷,你醒着吗?”

    等了半天也没人应答,保镖又恭敬地道了一声:“得罪了,苏少爷。”

    他小心的把被子掀开一点,让他露出额头来,这个过程中苏照溪也没有醒,始终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的很沉。

    他用双指轻轻地探上苏照溪的额头,立即就感觉温度高的不对劲,再一看额头都已经汗湿了。他连忙把被子拉开查看情况,苏照溪通红着脸,鼻翼微微颤动,像是呼吸不畅,嘴巴还张开了一点。

    “叫医生过来,快点,苏少爷生病了。”他把被子盖好,朝门口监守的那两人喊道。

    陆远亭听说后把手下人骂了一顿,这是他问了一句,他要是不问,是不是就等着把人烧成傻子了。手下人也不敢做声,规规矩矩的挨骂。陆远亭句句有理,丝毫不提是因为什么苏照溪才生的病。

    苏照溪醒过来的时候是刚拔了吊针,他觉得手背上有阵刺痛,但随后又消失了,随后而来的就是几下轻轻的揉捏。他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有点僵硬,想翻个身换个姿势,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再一睁眼才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境地。

    他左手被拷在床头吊着,陆远亭把绳子换了,换成一副软的手铐,既不会磨疼他,还让他跑不了;右手被陆远亭握在手里,因为刚拔了吊针,他正给他揉着扎针的地方止血。

    “嘶。”苏照溪倒吸了口凉气,他想动一下脖子,没想到却因为躺的太久的缘故,脖子已经酸麻了,这一动就是密密麻麻针扎似的刺痛。

    “你醒了”血已经止住了,陆远亭停下动作,把他手上的胶布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这是怎么了?”他说话时喉咙有点痛,就不敢太使力气。

    陆远亭还以为苏照溪是故意生病来气他的,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知道,知道人不是和他对着干,心里就好受了一点。

    他起身给苏照溪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让他润润嗓子,发烧烧这么厉害,该补点水分的。

    “你发烧了,都晕过去了,要不是我问了两句,你现在就是个小傻子了。”

    苏照溪下不了床,只能在床上躺着,他觉得困就开始慢慢的睡。因为发烧他脑子都变得迟钝了,浑身乏力,体冒虚汗,他竟然也没感觉出来什么。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左手,吊在空中的感觉很不舒服,尝试的挣了两下没挣开后他有点恼怒的看向陆远亭。

    “你给我松开。”

    “不可能,松开你跑了怎么办。”陆远亭说的坚决。

    “你是想看到我因为胳膊不过血拖到最后截肢吗?”

    苏照溪动了两下,他也不知道陆远亭是怎么想的,拷人的时候把胳膊放平不行吗,他还真想他变成个残疾人?

    陆远亭看了看他胳膊,苏照溪还穿着他的长毛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勒出了红痕。他想了想,站起身来出去了。

    苏照溪看他走了简直不可置信,他真的就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他气得右手捶了下床,但又因为力气过大绷着了刚才扎过针的血管,又是一下刺痛。

    陆远亭没放下他不管,他只是去拿钥匙而已。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当然不会放在卧室,万一让苏照溪顺走了怎么办。他把钥匙藏进了书房里,在一排书架上的某一本书里,小小的钥匙薄薄的一片,放进去也看不出来。

    他回卧室给苏照溪开了锁,苏照溪以为就不锁他了,活动起左手腕来。谁知陆远亭又一把抓住了他,把他胳膊压平手腕拷在最矮的那一栏床柱上,还真是让他胳膊平着放,不担心过不过血的问题了,苏照溪看着他的动作,气的说不出话来。

    “今天徐沐又过来找我了,他真是对你锲而不舍。”、

    陆远亭喝了口水,他急忙从公司赶回来叫医生给苏照溪弄好吊针,苏照溪没醒之前他一直提心吊胆,一直守在他的床边等他清醒,忙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还生了一顿气。

    “我们感情好得很,我被你绑架了,他当然要过来找我。”

    苏照溪又被绑了心里不平,说出的话也不经脑子,浑然不知自己在挑战陆远亭的底线。

    “你这是盼着他不好过,这么和我说话。”陆远亭危险的眯起眼睛。

    “怎么会呢,我还等着您放了我我好出去和他团聚呢,怎么会盼着他不好过。”

    苏照溪铁了心找他不痛快,论打架他是比不过陆远亭,但打嘴仗的功夫他可是一点都不逊色。

    “苏照溪。”陆远亭咬牙切齿的叫他名字,眼里带着怒意。

    苏照溪不答话,脸上保持着嘲讽的微笑看他。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刺激陆远亭,可陆远亭不让他好过,他亦不能绕过他。

    他顾及着六年的感情想好聚好散,哪怕日后见了面还能客气寒暄几句,可陆远亭根本不管这个,他是一定要闹得无法收场才肯罢休,非要两人到最后撕破脸兵戈相向才痛快,既然陆远亭不要脸面,那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陆远亭强忍下怒火,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苏照溪还生着病,这时候不能对他乱做什么,他只是还没想明白而已,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再回到自己身边的。

    他长吐出一口气,慢慢的站起来,他需要暂时的离开这个房间一会儿,面对现在的苏照溪,他做不到冷静。

    苏照溪看他站起来往外走,笑了一声,故意刺激他:

    “陆总这是要出门找别人啊?您上一个小情人好像下场并不是很好,祝您今晚能找到个命好的,最好是能带回陆家见父母摆宴设酒。”

    他只知道纪邵宁自杀了,不清楚祁尘的下落,所以并没有提起他。

    陆远亭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眼看向苏照溪。他眼里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异常疲惫,但又带着怒气,微微有点吓人。

    他用充满警告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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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有加更的一章)

    第47章 噩梦

    陆远亭强忍下去的怒火又轻而易举的让苏照溪勾了起来,苏照溪却毫无惧意,坐在床上冷静的看着他。

    “陆总怎么又不去了,我可比不上外面的人,不然您也不会两次三番的往外跑。”

    苏照溪想起还没有发现陆远亭出轨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还是全身心的信任他,每天一个电话,知道他出差忙不乱发脾气打扰他,可谁知陆远亭是在哄骗他,在外面过的逍遥自在。

    陆远亭走到床边,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脸色阴沉。

    “你少说些话,我不想再伤害你。”

    苏照溪冷哼一声:“陆总真是霸道,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

    他话音刚落地陆远亭就压在了他身上,压迫感让苏照溪觉得不舒服,想伸手把他推开,可一只手又使不上多大力气。

    陆远亭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就像狩猎的蛇盯住了他的猎物。苏照溪和他闹了前前后后两个多月,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的抱着他看他了。

    他平息一下怒火,尽量轻柔的去吻他,让他这张嘴说不出让他这么难受的话。苏照溪眼里差点有泪落下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委屈,即使这个人做的那样过分,他还是没能恨起来。

    “照溪,别闹了,你回来好不好。”

    陆远亭轻吻着他,嘴唇不经意的擦到他耳廓,在他耳边一阵呢喃。

    “你放了我吧。”

    苏照溪闭着眼说出这句话,他虽然对陆远亭说不上恨,可也谈不上爱了,再热烈的感情六年的时光也足以消耗掉,何况像他们这种有着落差的人。

    陆远亭今天情绪不稳定,一句话能把他哄好,一句话也能让他立刻暴怒,现在他就属于后者。

    “放了你?你不愿意回来那就等着下辈子吧。”

    陆远亭发狠在他脖颈间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牙印还不满意,非要让它渗出血来。亲吻变成了撕咬,委屈酝酿出了眼泪。

    苏照溪下身没穿衣服,此时倒是方便了他,直接把长毛衣往上一撩,手就可以到达目的地。陆远亭丧失了理智,所有的动作只受最原始的欲望控制。

    最后苏照溪晕过去了,他本来发过一场烧身子就虚弱,哪还经受得起陆远亭发疯似的折磨,晕过去对他来说或许能好受点。

    感觉身下的人没了反应,陆远亭停下动作看着他。苏照溪身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牙印,腰部两侧还有被手掐出来的一大片红印子,在他洁白的皮肤上非常显眼。

    后来当然是叫了医生,苏照溪一天之内挨了两回吊针。医生给他弄好后看着苏照溪昏迷时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陆家这个少爷温柔时能把人捧上天去,发起火来又能把人踩下地狱,这个人跟了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陆远亭道过谢后叫了一个保镖把医生再送回去,他回到卧室去守着苏照溪。他刚才真的是没控制住,苏照溪说的话太刺激人了,放了他?什么叫放了他?在他身边难道不幸福吗。

    苏照溪昏昏沉沉的又开始做起噩梦,他梦到刚出柜那时候了,他带着陆远亭回了他家那个小县城。

    那是刚好放五一假,他们在一起两年的时候。他以为像陆远亭这种出身豪门的少爷会瞧不上他们这个落后的小县城,没想到他完全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反而觉得这里很漂亮。

    爸妈以为他带了同学回来很高兴,妹妹也很乖的叫陆远亭哥哥,这样美好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当苏照溪介绍陆远亭是自己的男朋友时,笑谈声戛然而止,父母惊讶的放下了筷子,空气里一阵沉默,而后爆发了一场战争。

    父亲的怒骂,母亲的眼泪,妹妹躲在一边害怕。陆远亭抱住他,后背给他挡了一棍子,他心疼的眼泪也要掉下来。

    当天晚上好歹没被扫地出门,虽然饭没吃成,但是可以让他们在家休息,苏照溪觉得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他这次回来也没指望着父母一次就接受,这是一场持久的战争,只要他和陆远亭不放弃,终会有迎来光明的那一天。

    那晚上母亲还把他叫出来单独谈话。在院里的小桌前,母亲眼里含着泪问他:“你这样真的不后悔吗?”

    他当时回答的很坚定:“不后悔,要是现在放弃了他我才后悔。”

    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劝他悔改,他会因为今天做出的决定日后摔得很惨,那个声音在他与他抗衡,他头开始痛,渐渐的头痛欲裂,他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吼,而后一下子睁开了眼。

    天花板上的灯光晃了他一下,他呆呆的睁着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陆远亭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着,他上半身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手还牵着苏照溪的食指,像怕他跑了一样。

    苏照溪看自己的右手又被扎上了吊针,叹了口气,一天挨了两回,明天手背上肯定留淤青。他左手虽然被平放着,但是不能动总归不舒服。他刚醒来有点渴,床头柜上还有半杯水,他在想要是把右手抽出来去拿的话,吊针在手背上歪掉的可能有多大。

    陆远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苏照溪坐直身子用右手努力的在拿床头柜上那半杯水,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帮他拿了递到手里。

    一口凉水下肚冰的苏照溪完全清醒过来,牙齿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陆远亭沉默着看他把水喝完,然后再把空杯子放回去。他精神也不太好,苏照溪病成这样还是要他操心。他有一阵子没睡过安稳觉了,整晚失眠,半夜惊醒他都经历过。

    外面天色微亮,折腾了一夜的闹剧就此收场。苏照溪吊针还剩一点,没过多久就拔了针。陆远亭抹了把脸,看起来疲惫异常。

    吃过早饭,陆远亭要去公司,临走前他叮嘱保镖要时常注意苏照溪的情况,一旦发现不对立刻给他打电话通知他。苏照溪带着怨气看他,陆远亭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出了门。

    等卧室的门关上,被限制自由的一天又开始了。苏照溪躺的四肢无力,陆远亭是一刻都不愿意放开他,他连床都没下过,好在昨晚他晕过去后陆远亭叫医生来时给他换了衣服,不然身上那些印子让外人看见,即使生病死不了,他也要羞愤死。

    他试着屈起腿,这一动就牵扯到了后面的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腰都麻木了,没有知觉一样。现在被绑在床上,他只能尽可能的活动一下身体,不然只躺着也能把他躺废。

    不知道徐沐怎么样,他被绑过来已经三天了,听陆远亭说徐沐去找过他。他要想办法出去,陆远亭短时间内是不会放了他了,这才只是个开头,按陆远亭的性子来说不会轻易罢休,往后还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让他屈服。

    苏照溪打量着这间卧室,想当初他和陆远亭在这里过了一段很长的日子,那时候陆家压迫他们,他刚工作又顾不上陆远亭,可外面的风雨都是陆远亭替他挡的,即使当时他公司也刚开不久,父母也不让他回家。

    这栋复式楼是很早以前买的,在他和陆远亭还没认识的时候陆远亭就买下来了,他说是准备以后结婚用的。这栋房子里发生了太多事,见证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风风雨雨,陆远亭在这儿给他求过婚,在这儿抱着他亲吻,对着他说情话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