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背后拍了下他肩膀,他立即回过神扭头,人一下子怔住了,徐沐站在他身后正微笑的看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照溪放下手里的牛奶,双手打开抱了他一下,欣喜的看着他。

    “我刚回来不久,这不是准备着去你书店蹭顿饭提前过来买菜吗,没想到就碰见你了。”

    徐沐手里还拎着菜,苏照溪忙接过来放到小推车里。

    “走,带你过去。”苏照溪带着他去前台结账,连嘴馋的事都忘了。

    中午的午饭就在二楼吃的,苏照溪做饭的功夫还不到家,午饭由徐沐一手操办。他就负责拿碗筷,摆碗筷。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徐沐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拿好筷子开始和苏照溪聊天。

    “还可以啊,回了老家,现在又回来开书店了。”苏照溪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一时筷子停不下来。

    “那你和陆远亭怎么样了,还在一起吗?”

    苏照溪停下了动作,垂下眼说:“我们分开了,决定一拍两散。”他想起过往声音有点闷,不过很快就调整好,睁大双眼问徐沐:

    “你过得怎么样?遇见喜欢的人了吗?”

    徐沐温柔的笑笑,幸福弥漫在脸上:“遇见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是余星舒,你还记得吧。”

    苏照溪当然记得,那个温吞害羞的男孩子,于是欢快的朝他道贺。

    一顿饭下来,两人聊了不少。徐沐这次回来是办理离职的,原来他让陆远亭逼着去支教,看透了医院的人情冷暖,想着回来开家小诊所,余星舒当老师,他当诊所大夫,听起来也不错。

    苏照溪把他送到楼下,让他有空过来玩,再把余星舒也带上,他俩还不太熟呢。徐沐笑着应了。

    他也有一阵子没见过陆远亭,听说他的项目做的很顺利,可以赚不少钱,还听说又有人往他身边推人,不过这次倒是让陆夫人给拦下了,可一切种种,都与他无关了,他回到陆家当少爷,他在街上开书店,余生也就是这么过吧。

    那天晚上,落了场雨,雨势不大,闷雷却很响,震的人心惊。

    他窝在床上朝窗外看,玻璃上落了一层雨滴,看不太清,可他看的依然很有兴致。他本来就是一个生活节奏慢的人,平常又多愁善感,所以一场雨能让他遐想好半天。

    雨滴一下一下的打在玻璃上,声音又钝又闷,苏照溪看外面看的入神。

    陆远亭最近忙工作忙疯了,他要控制自己不去找苏照溪,脑子里都不能想一下,只是想念,就能让他溃不成兵。所以他让自己忙的一点空隙时间都没有,上个项目完结紧接着下个项目就动工,他不知疲倦,就像一台机器一样。

    他让自己不去关注苏照溪,单这三个字就不能提,苏照溪身边安插了他的人,可他也不敢听一耳朵关于他的消息。

    苏照溪很讨厌他,他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不能再过去打扰他,说了放手就干脆利落,这才是苏照溪想要的生活。

    陆夫人来过他公司几次,看他气色这么不好,要把他带回家修养几天,让他给拒绝了,说公司事情忙顾不上,等过段时间空下来再回去。于是空闲时间就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的推了小半个月。

    当然,陆夫人还是没有等到他回趟家,而是陆远亭把自己累倒了。

    那天晚上,他又熬着夜看文件,原来喝酒的习惯也改掉了,现在手边一直放着一盒烟。过度疲劳,晚上熬夜,抽烟成瘾,这些原因叠加在一起终于让他站起身的时候两眼发懵,天旋地转,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他晕倒后过了二十分钟才有人发现,当时公司已经没人了,是助理发现少拿了份文件又回来才看见他的,不然第二天他一睁眼估计就傻了。

    助理连忙把他往医院送,陆远亭额头烫的太厉害,估计是高烧很久了。

    折腾到了后半夜,陆远亭才醒转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他妈正坐在床头看着他哭。他想出声安慰一下,可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安慰一下。

    陆夫人看他醒过来,哭的更厉害了,伏在他身上怪罪他:“你非得为了那个人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甘心,你看看你病成这样他来看过你吗,他没准正在家里庆幸呢。”

    陆远亭不想让他妈这么说苏照溪,他欠他的,三言两语说不清。他抬手拍了拍陆夫人的手背,告诉她自己没事。

    窗外响了一声闷雷,陆夫人给吓了一下,颤了下身子,陆远亭赶紧安慰她。

    苏照溪看了一会儿抵挡不住困意,洗漱好去睡觉了,他的床离窗户很近,听着雨声,他很快入眠。

    【作者有话说】:感谢shohokug,sakura,胖橘橘,壹玖玖肆的古董,方方君的推荐票,感谢shohokug,sakura的月票,感谢方方君的打赏。

    爱您爱您!

    第65章 探望

    一大早的看见陆夫人站在书店门口,苏照溪很是惊讶。他们很久没见过面了,陆夫人看他不顺眼,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他才对。

    陆夫人像是等了很久,脸上有点不耐烦。苏照溪僵硬的站着,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清楚陆夫人的来意,碍着她是长辈,才没当场逃离。

    陆夫人把脸上不耐的神色压下去,语气柔和,但又生冷的说道:“远亭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你去看看他。”

    陆远亭生病了?苏照溪惊讶。他还以为陆远亭这个人就是铁打的,永远不会有倒下的一天。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陆夫人没有介意他的反应,又接着开口:“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怎么说你和远亭也有几年的情分,看在以前他那么护着你的份上,你也应该去一趟。”

    她心里到底是意难平,还没有完全接受苏照溪,只不过顾及着自己儿子,不愿意他再这么难受,才勉强妥协一点。

    “是陆远亭叫您来的吗?”

    苏照溪看着陆夫人,想要一个答案。

    她没想到说了这么多苏照溪在乎的竟然是这个。来找苏照溪完全是她的主意,陆远亭刚退了烧,还在医院休息呢。

    “不是,是我自己来的。”她出口否认。

    苏照溪立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陆夫人以为他同意了,就把医院地址说给了他。没想到苏照溪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考虑。”

    她气得上车的时候狠狠地摔了下车门。

    到底要不要去?苏照溪坐在椅子上,脚跷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身子晃来晃去,一副慵懒的模样。

    他当时可是和陆远亭撂了狠话的,现在再回头是不是已经晚了。他注视着手腕上那一块被手表掩饰的伤疤,那里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差异,但只要把遮盖拿掉,后面掩藏的东西会沉重的让人喘不上气。

    他摇摇头,把以前的回忆甩掉,不让那种压抑氛围包围自己。要是他自己都走不出来,别人更是束手无策。

    思考良久,他决定还是去一趟医院。就当是普通朋友生了病,自己前去探望一样。不是对自己说要放下了吗,劝自己要以平常心去对待陆远亭,那么现在,就把他当个普通朋友。朋友生病,他去探望而已。

    陆远亭把公司的事情带到了医院处理,他还要住几天院,公司没了他也不行。他看他妈一大早就出去了,以为她是回陆家,也没多问,只交代好助理把人安全送到家。

    他现在没有在输吊针了,坐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在批文件。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并没能掩盖他眉间的严谨。医生说他是积劳成疾,平时多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多养几天就没事了。

    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苏照溪,即使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他还是放不下。饮鸩止渴一般,他不能让自己停下。这样下去,出院后不久他也会再回来,如此反复。

    想念缠身,一寸一寸把他腐蚀殆尽。

    陆远亭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病房的门也被推开了。他以为是助理送完他妈回来了。想让他帮忙倒杯水。一抬头却发现推门的人是苏照溪。

    苏照溪站在门口,半张脸埋进枣红色的围巾里,一双眼睛没有看向他,而是躲闪的看向一边。站了一会儿后才别扭的把手里拎的一袋苹果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从他进门起,陆远亭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他太贪恋这个身影,以至于当苏照溪靠过来时他都想伸手把人抱住。

    “你好好养病。”

    苏照溪放好东西又退回门口,与陆远亭拉开安全距离。陆远亭一直盯着他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自在。

    “还麻烦你过来跑一趟了。”

    陆远亭勉强扯出笑容,目光一直跟着苏照溪。

    苏照溪主动来看他让他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可能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地位的,可能自己还能争到一次机会,越想越觉得有希望。他带着期望的神情问苏照溪:

    “我们还能”

    他话说到一半让苏照溪打断了。苏照溪没想到他会开口说话,打断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伯母找过我了,她说你住院了,我才来看看你。”

    陆远亭脸上的期望消退,只是笑容不减。他眨了两下眼睛,让眼睛不再那么酸涩。

    “我妈没找你麻烦吧,她这人就是太护着我了,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苏照溪摇摇头,表示没有。

    他不开口,陆远亭只会傻傻地看着他,房间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陆远亭想挑起什么话题和他再多说两句话,苏照溪却已经准备告辞了。

    “你好好养病。我以后再来看你。”

    房间里开了暖气,他来的时候穿的又厚,脖子上的围巾一直没有摘下来过,捂得更是不透气,所以他现在脸颊就有些微红。

    他急忙往外走,顾不上什么失态不失态的。他高估了自己接受能力,还是无法把陆远亭当成一个普通朋友看待。那么以后干脆就不见面了吧,见不到也想不起来。

    陆远亭不知道他说的“以后”是多久的以后,他现在只知道苏照溪又要走了。在勾起了他心里强烈的念头后,他又要走了。

    陆远亭要下床追他,苏照溪已经开门出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到门口,对着走廊里那个背影大喊了一声:

    “苏照溪!”

    苏照溪停下脚步,僵硬着不知如何动作,心底不安的情绪涌上来。陆远亭这是要干什么?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廊人不是很多,要是陆远亭突然过来抓他,能帮上忙的估计没有几个人。在确认自己不是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时,他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他急匆匆的往楼梯口那里走,身后的陆远亭却是没再说话。他那一声就像是临时起意一般。

    看着苏照溪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楼梯口处,他死心的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再坐回到床上,面无表情把小桌子上的文件收好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把小桌子折起来靠在柜子边,然后自己躺下,拉高被子,整个人埋了进去。

    他这么多日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只一个照面就被击碎。

    他躲在被子里悄无声息的流泪,连一声哽咽都没有发出。他这个人很是要强,怎么会轻易把自己的脆弱展露给别人看。

    刚才他多想把苏照溪拉回来,把他圈到自己怀里,和他讲自己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好,每一天都在想他。然后再和他认错,任他怎么对自己都可以,只要他愿意回来。

    可苏照溪不愿意这样,他的脚步匆忙,想从他的视野内飞快逃离。

    苏照溪一路跑到楼下,到了门口处才停下,缓步徐行让自己喘口气。他身上闷出了一层汗,干脆一把扯下围巾让自己透气。

    他脑子里乱的厉害,想离开这个地方。他脚步不停的走到公交站,站在等车的人群中,大脑走神,眼看地面。车来的时候还是旁边的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不然他就站在那里一直等下去了。

    再回到书店,坐到柜台处的转椅上时,他大脑才回神。刚才迷迷糊糊的坐了一路,又习惯性的拿钥匙开了门,把自己扔到椅子上,心里踏实了,大脑才思考。

    陆远亭还没有放下他吗?他已经做到了自认为无法挽回的地步,他还是没有放下他吗?那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或者说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伤疤,那里现在被一块手表掩盖着,他只能触碰到表带旁边的皮肤。

    要不要回头呢?万一这一切又重演怎么办?万一连后悔都来不及怎么办?

    他焦虑的咬上手指,在食指关节处留下一排排的牙印。

    思考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反而越想越乱,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叹了口气,开始逃避问题。

    自苏照溪走了后,陆远亭就一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知直到陆夫人进来,一把拉开了被子。

    “你这是干什么啊,闷在被子里要闷坏的。”

    她回了一趟家,给陆远亭拿了几身换洗衣服,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陆远亭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陆远亭眼圈有点红,但是没再流泪了。他吸了两口气,平复情绪,转头笑着看他妈:

    “没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