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让下边的人做就是了,您这是何苦来哉呢!”

    亲力亲为,也得分什么事儿,这些苦活累活,就不该是杨家扛事儿人该做的。

    “想要在这个世道之中活下去,有些东西必须会,我背上这些东西,可都是保命的玩意儿,这次试试,若是妥帖,以后新军都要这么来!”

    这话杨猛说的一点不错,依着现在的条件,大军补给是个难事儿,一个人起码得带足了半个月的口粮,油布毛毡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再加上武器装备,三十公斤算是个基础负重。

    “成!行军打仗的事情,我不清楚,您看着办!你们都听好了,此次出行三爷的安危为重,出了篓子,结果谁也接不住!”

    三爷认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但此去滇西,跑过去也不是没有危险,应了杨猛一句,丁泰辰也给杨猛的五十个护卫下了死命令。

    山民出身的护卫,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将坚定的目光放在了杨猛的身上。三爷的护卫,可不同于一般的新军,不说自身的俸禄,就是家里人挣得银子,都比别人多了一两倍,这就是杨家嫡系的福利。

    新军不算是杨家的嫡系,刀手也不算是,在云南百姓的眼里,拱卫杨家安危的才是真正的嫡系,而三爷身边的人,更是嫡系之中的嫡系。

    杨猛身边的护卫,虽说换了几拨人了,但每一个放出去的,不是在新军带兵,就是做了武庄的庄主,换了别的地方,再没有比跟在三爷身边,升职更快的了。

    能做杨猛护卫的人,也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单单能打还不够,云南几百万人,杨家武庄几十万人,不要命敢拼命能打能杀的人多了去了,为啥单单选了他们五十人?

    除了手底子硬,他们多半都是有眼色,对杨家无比忠诚的,虽说杨家在云南发迹不过几年的时间,但十几万敢为杨家玩命的人,还是有的。

    愚忠之人,也是做杨家护卫的一个关隘,这一道关口,是魏五亲自掌管的,魏先生看人,几乎就没有疏漏,为了杨猛的安全,杨家上下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

    “好了!今夜我们宿在武庄,明日一早就出发家里的事情你要看好了,别出什么篓子!”

    其实丁泰辰这话说了也是白说,自己的护卫什么样,杨猛自己最清楚,不好用的人手,他是绝对不会留在身边的,自己身边这些人,说句有些夸张的话,自己让他们抹脖子,恐怕半数人也会毫不犹豫的。

    “三爷,这是白药,里面配了一把小银刀,赶路之后,记得解开绑腿,晚上最好用热水泡一泡脚,脚上起了水泡要戳破。

    溃烂的地方记得用银刀刮去再敷白药,银刀用完之后,用酒擦一下,用火烤一下。

    这是清瘟的药散,如果暑热的话,也可以兑水饮上一些。这是洋人带来的漂白粉,净水有奇效,但是有毒性。

    这些药名我都刻在盒子上了,用的时候可要看清楚了。”

    临行之前,刘一贴也变成了碎嘴子,就怕三爷忘带了什么玩意儿。

    “漂白粉都有了,这可是个好东西,大量制作!”

    一听漂白粉,杨猛的眼也亮了一下,这东西好啊!刘一贴没曾想一番嘱咐换来了任务,一下也被噎住了。

    “三爷,您早早的去歇息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安排。”

    “嗯!草鞋要多试一下,我也有些不拿准。”

    天色不早了,杨猛也没推辞,带着自己的护卫们,就在武庄住下了。

    第三百二十章 千里急行(中)

    第二天,天还不亮杨猛就带着五十护卫在武庄之中集结,将物资马匹交代给徐子渭,一行人吃饱喝足,换上草鞋摸黑就上路了。

    从昆明到禄丰,一行人小歇了三次,用了足足一上午的时间,从早起开始到正午时分,将近三个多时辰,一路跑下来,杨猛累的不轻,那五十个护卫,也好不了多少。

    “呼……这一上午咱们走了多远?”

    连续急行军,对杨猛来说压力不小,虽说打着绑腿,可跑了一上午,双腿就跟灌了铅似得,临近中午了,不仅肚子‘咕咕’叫,这步子也越来越艰难了。

    这一路下来,也没个里程表啥的,走了多远,杨猛也不清楚了。

    “怎么也得一百五十里上下,三爷,歇歇吧!弟兄们不成了!

    这是禄丰的地界了,据说这地方离着昆明有两百里上下,照这么个走法,今夜到牟定歇脚,明天夜里差不多就到大理了!”

    自从跟了三爷,这帮子护卫就没怎么吃苦了,乍一吃苦,五十人虽说没有掉队的,但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成!我也抬不动腿了,咱们就歇歇!

    这草鞋咋样?昨个儿让他们衬上棉布绝对是个败笔,黏糊糊的太难受,待会儿撕了吧!”

    实践出真知,草鞋底下衬上牛皮是不错的,但里面衬上棉布就是个败笔,刚穿的时候是不错,软乎乎的,可随着出汗这棉布变得油滑黏腻,草鞋也变得不怎么跟脚了。

    虽说是在湿布上磨蹭,但脚板一样受不了,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一停下来,脚底板火辣辣的疼,不用想,肯定是打了水泡了。

    “湿了以后不跟脚,磨脚磨得厉害,不如踩着稻草底子,一跑一呱唧就跟踩着蛤蟆似得,太难受!”

    下边的人也不造作,有什么说什么,在草鞋底上衬棉布,绝对的败家,而且不怎么实用。

    “把鞋都脱了,我瞧瞧你们的草鞋咋样?”

    衬了牛皮鞋底的草鞋,赶了半天路,没怎么走形,但鞋底的牛皮磨损的厉害,三个厘的生牛皮,明显的变薄了。

    半数护卫的脚底板上也打了水泡,按说这些人常年光脚,应该不会出这个问题,但坏就坏在军靴上,穿一个月,再硬的老皮,也得变成嫩生生的新皮。

    “都别做地上,坐着身后背的油布毛毡,脚上没打泡的,先生起堆火,出发的时候分给你们的药盒,有个刻着白药的,拿出来,里面有把银刀,脚上打泡的,各自给挑了,挑之前先把银刀烧一烧。

    先歇一会,脚上没打泡的做饭烧水!”

    说完了这些,杨猛也呲牙咧嘴的卸了身后的背篓,跑的时间太长腿疼,草鞋不合脚磨得脚疼,硬硬的背篓磨得后背生疼,长途急行军,绝对是个苦差事。

    解开鞋帮后边的麻绳,把草鞋脱了下来,二话没说,杨猛借着短刀,就把鞋底衬得那层棉布给撕了。一看自己的脚底板,好嘛!一边一个大水泡,倒是对称的很。

    “三爷,我们来给您挑吧!”

    不等杨猛自己动手,两个护卫就跪在了他面前,一个双手捧着他的脚,一个取出了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