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报丧后报喜,以小喜冲大丧,虽说有些力有未逮,但这也要看时候的,虽说官军在湖南接连打死了长毛贼的南王和西王,但这些与他带回来的东西,有些不一样。

    在此事上,赛尚阿也不得不佩服,杨老三的歹毒,打跑了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之后,杨老三并没有让秦定三的部下们闲着,江边大营多是男人,死伤无数的江边大营,有一两万尸首,杨老三让秦定三的人,砍了一万三千多颗成年男人的头颅,再加上这秦日纲、胡以晃的脑袋,这战功可比打死南王与西王强多了。

    算算时间,那批人头也差不多该到了,用这东西冲大丧,应该是可以的,加上这两年,朝廷一直就是流年不利,有这么个大功劳,自己就算不能复职,也不会被下狱。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别又是打死了长毛贼的哪个高官吧?”

    这些消息,四色棍听的都有些厌烦了,各地的折子,别说南王、西王,长毛贼的六个王都死了好几遍了,打死个高官也能显摆?

    “嗯!打死的是长毛贼的天官丞相秦日纲和春官丞相胡以晃,还有……”

    “别说了,就是打死洪秀全又能怎样?能剿灭长毛贼吗?”

    一听赛尚阿打死了长毛贼的两个丞相,咸丰帝当即就怒了,岳州失陷的时候,赛尚阿已经交出了兵权,他靠什么打死秦日纲和胡以晃?靠嘴么?

    “还有一万三千颗长毛贼的头颅!”

    赛尚阿顶着皇帝说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但这话不说出来是不成的,说出来之后,立马就见效了。

    “什么?你是说一万三千颗头颅吗?”

    四色棍晃了晃脑袋,生怕自己听错了,广西、湖南的奏报,每次说道打死多少多少长毛贼的时候,都没有提斩了多少头颅,赛尚阿这是第一次。

    “嗯!就是一万三千颗长毛贼的头颅!”

    “赛尚阿,你别是怕获罪,在糊弄朕吧?”

    无兵无权的赛尚阿怎么能斩获一万三千颗头颅?这可是好大的一个疑问。

    “臣在岳州,恰好碰到了贵州镇远总兵秦定三,臣与秦定三收容溃军五千余人,加上他本部的五千余人,夜袭长毛贼的江面大营,阵斩秦日纲与胡以晃。

    尔后还打退了,发逆悍将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的八千援兵!”

    这话越说越离谱了,哦……在任的时候,打一场败一场,这卸任之后,倒是雄风再起了,秦定三这人,咸丰帝也听说过,在广西立过战功,但斩获只有数百,到了湖南,这秦定三的行市也见长啊!一万兵马,打杀了长毛贼一万三千人不说,还打退了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这三个咸丰帝耳熟能详的长毛贼悍将,率领的八千援兵,这是吃了枪药了吗?

    秦定三的绿营兵要是如此能打,长毛贼在广西的时候,就该被剿灭了,还能让他们窜到湖南?

    四色棍虽说年轻,虽说有些荒唐,但他可不是傻货,这话里话外矛盾重重,用脚趾头想想,这话也透着邪气啊!

    “真是这秦定三打的?”

    赛尚阿的话,四色棍信了一半,这斩获应该是真的,若是赛尚阿胡说八道,过不多久就能被揭穿,当然他也想过杀良冒功的事情,但一万三千多头颅,这么大的数量,杀良冒功的话,湖南那边早就翻天了。

    “呃……臣……臣不敢说!”

    “有话就说,真赦你无罪!”

    “是昆明杨家的老三杨猛,带着民团杀得!”

    “杨猛,杨三哥?”

    轻轻的嘀咕了一下,四色棍也想起了当初敢揪自己辫子的杨三哥,只是世事境迁,如今的两人已经不能像以前那般说话了。

    “昆明的杨老三?”

    “正是杨老三!”

    “他如何出现在了岳州?”

    “之前杨老三一直在湖南收购民田,想发战乱财,听说云南解京的铜船在岳州失陷,他便纠集民团,打到了岳州城下。”

    “他们倒是会发国难财!这仗都是杨老三打的?还是杨老三指挥秦定三打的?”

    谁说四色棍是个没本事的,这话问的就极为到位,赛尚阿也不禁高看了这个新帝一眼,这小子机灵啊!

    “前半段是杨老三打的,他发疯一般,一气儿在江边大营,杀了万余长毛贼,后边秦定三作为向荣的先锋,赶到岳州附近,臣就僭越了一下,矫诏让秦定三依着杨老三的吩咐,与林吉李三人打了一仗,林吉李败退回了岳州城。

    杨老三的人马一战之后,损失不少,无力再攻打岳州城,也就散去了!”

    赛尚阿说的没多少真话,真话是真不敢说啊!不说杨老三藏锋的事儿,就说杨老三带着八百人,打的长毛几万人生死两难,这话说了,他赛尚阿还要不要命了?

    人家八百人打的长毛几万人生死两难,你最多的时候,掌管着广西十万大军,虽说里面的水分不少,但五六万这个实数还是有的,几乎百倍之差,这真话说了就是找死啊!

    秦定三是关键人物,捎上向荣,也有利益均沾的意思,一万官军打退林吉李三人的八千精锐,这话说出去谁信呐!拖上向荣,也能多些说服力不是?

    “散去了!如此精兵为何要散去呢!”

    赛尚阿的话,说着提气啊!等那一万三千头颅到了京师,四色棍也想亲眼瞧瞧这些长毛贼的样子,但散去可以打死万余长毛的精锐之师,对朝廷来说,无疑是个好大的损失。

    “杨老三无统兵之权,带队打岳州已属僭越,臣不能让他抗旨带兵!”

    “就没让秦定三收容他们?”

    “没钱!杨老三一人给了好多银子,才纠集起几千人马,秦定三给不出那么多的银子,这群人也就散去了!”

    “此事可惜啊!你是如何与杨老三走到一起的?”

    “罪臣……罪臣……”

    这一问问的急促,四色棍一下就把赛尚阿问住了,果然里面有猫腻啊!

    “说!”

    “罪臣在广西与杨老三做过粮食买卖,挣了些钱!”

    “哼!你们倒是会发国难财,舅舅,你说这杨老三可不可用?”

    四色棍话锋一转,竟在皇宫之中叫起了舅舅,显然下面的话,就属于甥舅之间的私房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