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战场局势,对杨猛来说无所谓,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地盘,怎么打都是一样,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建造两湖的军工业基地,还有一点就是尽力的说服曾涤生,拉拢左骡子。

    遏制太平军的攻势,说实话,杨猛的武力够了,但人力不成,硬件那是杠杠的,但软件差了不少,强势镇压,以后与读书人这一势力开战,战争的规模恐怕就要席卷全国了,死伤的人数,怕是现在的十倍百倍都不止!

    慢图谋大势,杨猛这段时间也渐渐的明白了,什么是大势呢?这大势就在左骡子和曾涤生身上,只要左骡子和曾涤生成了自己的铁杆,天下大半的读书人,就没有威胁了,至于剩下的,多半也是墙头草之流,真正的老冬烘,最倔强不假,但他们也是最无力的敌人。

    打嘴仗、论战,他们一个顶八个;玩刀子,没有曾涤生、左骡子这样的人,他们能做的只有俩字:屈服!

    第五百八十二章 厚与黑(二十)

    “楚勇如何?湘楚之地,既有湘勇那就再加上一个楚勇如何?”

    “再好不过了!左骡子的人马就应该叫做楚勇!”

    为什么就应该,杨猛没有解释,见男人用了自己的意见,古雅月也很高兴,那就应该二字,也就被抛到了脑后。

    六天的时间,杨猛为左骡子竖起了楚勇的框架,可左骡子那边可并不好受,自打试探之后,六天的时间长毛贼都没有什么动作,平静只是表象,更大的危机就潜藏其中。

    石祥祯那边听到石凤魁、曾天养的大军要来,也就不顾及粮草短缺了,直接将岳州码头所有的沉船都捞了上来,六张巨大的方桌也在快速的赶工之中。

    太平军在打桂林和长沙的时候都用到了吕公车,石祥祯的大军之中,也有几个参与建造吕公车的人,在巨型方桌之下,加上轮子,上面加上攻城梯,底下留给土营的兄弟们凿城。

    打捞上来的船底,半数都被用上了,六座改装版的吕公车,用了六天六夜的时间,也勉强造好了,石凤魁、曾天养大军的到来,无疑让岳州城的城防压力增加了数倍之多。

    望着城下连营十数里的长毛贼,左骡子的头上也渗出了冷汗,好的不灵坏的灵,没想到两路长毛贼,终是在岳州城下合兵了。

    七万大军呐!守城的希望又小了不少,下次守城,看来是不能留手了。

    “库存的瓷缸,能装多少土药?”

    望着长毛贼庞大的军阵,左骡子也发了狠心,既然要打,就玩真的吧!自己真正的杀手锏也该拿出来了。

    “满装的话大概四万斤,再加上石子儿、瓷片,三万斤也装不了!”

    “那就收集城内的所有坛罐、瓷缸、木桶,各家各户,只留下御寒的棉被和衣物,其他的一律送到南门!

    让工匠们,大量准备麻绳和火引,越多越好!

    将所有的坛子里都灌满桐油,用麻绳将这些桐油罐绑到瓷缸之上!

    马上去办!”

    这些活计只是女人和老弱们的活计,岳州城中,将近万户,一家总要有一个水缸,两三个木水桶,一两个大木桶的。

    左宗棠造的玩意儿,一是得了杨老三的提醒,二是看了西洋的一些书籍,三是他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他可以肯定,这东西要是用了的话,岳州城下必将是地狱般的惨象。

    但危机时刻,只能顾自己了,既然长毛贼不识相,那从现在开始,就死磕吧!

    一个个木制的水桶,都被左骡子造成了一个个带着火引的大爆竹,底下和顶上,装的全是碗碟砸成的碎片,石子儿不如瓷片的威力大,为了尽可能的杀伤长毛贼,左骡子也是下了狠心。

    之后他又上了城头,在城墙横起了一根根,三四丈的巨木,这些就是杠杆,吊放大水缸的杠杆。

    长毛贼建造的巨大攻城车,左骡子在千里镜之中已经看到了大概,那玩意儿太大了,怕是抵近城墙之后,很难弄坏,四十多门臼炮,也被左骡子安置在了城墙之上。

    太平军的大营之中,石祥祯、石凤魁、韦俊、曾天养也围成了一团,这岳州城,即使是老于战阵的曾天养看着都头疼,他是平在山的老炭工了,虽说岁数大了一点,但绝对是沙场上的一员悍将。

    岳州的城防,比江宁都完备,打江宁的时候,还有几段城墙没有护城河的防护,有了护城河,除了凿城之外,土营的兄弟,就没了用武之地。

    云梯抢城,天兵试过很多次,除了防备空虚的县城,这种战法,还没有打下过任何一座城府,石祥祯的法子老成,但岳州城用的那个能炸的罐子,也是不容小觑的。

    商量来商量去,四人还是觉得石祥祯的法子可行,翼王那边也来了军令,必须下了岳州,急切之间不能下,就死围岳州城,分兵打长沙。

    有了翼王的军令做参照,就没了什么耍心机的空间,四人只能同心协力,共破岳州城防了。

    六座巨大的战车,开始了缓慢的移动,这六座战车,足以横跨护城河,所以有没有木桥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将战车推到岳州城下,大军蜂拥而上,看看那左妖头如何守得住岳州城。

    一座战车近千人推动,速度也慢到了极点,不得不说,长毛贼能在短短六天之内,建成六座这么大的玩意儿,确实是出人意料的,望着半天走了几里的高大战车,左骡子的心里也满是苦涩,一旦这东西毁不了,岳州就完了!他左骡子也算走到头了!

    一天的时间,六座战车只走了一大半的路程,怕是明日就要死战了!杨老三给的短枪和马刀,左骡子也挂在了腰间,官服的袖子也被蓝布缠了起来,现在的左骡子也是一副武夫的样子了。

    左骡子也想趁夜烧了那六座战车,可长毛贼死死的守了一夜,全无半点可趁之机。

    晚间寅时过后,长毛贼就开始动手了,天刚放亮,长毛贼的战车,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走进了臼炮的射程。

    “打!不要吝惜开花弹,炸毁那些木车为止!”

    七门臼炮一座木车,可厚达两尺余的战车顶盖,完全挡住了开花弹的威力,虽说炸的木屑乱飞,但战车依旧在快速的动作之中。

    “打人!将开花弹往人堆里打,不要打战车!

    将瓷缸之中,满装土药,用棉被、衣物、稻草照着四围一尺厚扎起来,满浇桐油之后拉到城墙上!”

    臼炮的目标转移之后,六座战车明显的顿了一下,长毛贼也真正的尝到了开花弹的威力,一炮下去,先是炮弹的杀伤,后是炸弹的杀伤,推动战车的人群密集,一颗开花弹,足以杀死十数人,杀伤数十人。

    岳州城头的炮阵,可不是一起齐射的,而是两三门臼炮照顾一座战车,不间断的轰击,持续炮火,比高密度的炮火更有威慑力,这是杨猛教导的,时间不大底下长毛贼军阵果然有些散乱了。

    但此时的六座战车,最近的一座,距离护城河只有百步不到,最远的一座也只有里许了,战车越近,臼炮越是没有杀伤力,当一座战车跨越护城河之后,左骡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杀光木车上的人!”

    这命令左骡子是下给火枪队的,第一座宽近三丈的战车靠到城墙上之后,一千火枪队,早就在城墙上等着了。

    “将瓷缸放到战车上,能放多少放多少!”

    三个被包裹的六七尺见方大瓷缸,被降到了战车之上,火枪队的练勇,知机的退到了城墙的另一面,结果这些人还是遭了秧,三声巨响,震得城墙都晃了起来,一个接近二十丈的巨大火球,从城墙根升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