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做完了,让肃顺来见我!”

    不用徐子渭说明,杨猛也知道韦驼子的前线缺什么,挖坑需要工具,持续的炮击很难生火做饭,临近河道的堑壕里恐怕也是泥泞不堪的,睡在潮湿、泥泞、寒冷的泥坑里,除了御寒就是防病,战争发生在冬季,对杨猛和新军、民团来说也是幸事,在一定程度上寒冷阻挡了疫病和感染,许多伤员或许就会因为这冬日的寒气获得活命的机会。

    “三爷思虑周详!”

    听了这些徐子渭也不得不佩服三爷了,走一步想百步,这些他是没有想到的。

    “战争,可不是拼刀枪的,战争拼的是财力与后勤补给,这些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伤亡的人数。

    克里米亚战争之中,法兰西死了二十万人,多半都是病饿而死,前车之鉴啊!”

    这时代,许多国家的粮食都是捉襟见肘的,医疗水平更是不堪,战场是人员聚集、死尸遍地的所在,与枪炮相比,饥饿与疾病,杀的人更多!

    “计长受教了,我这就下去安排!”

    许多事情,就摆在你眼前,但大多时候,是看不见的,徐子渭现在就是这样,克里米亚战争的总结报告,就放在他的案头,可这些事儿他也疏忽了,有些时候小事儿多了就是大灾。

    第七百四十七章 京师拉锯战(六)

    京郊八里桥的敌人什么样儿,肃顺是京师最清楚的,英法联军不仅火器犀利,而且枪法极准,自昨个儿傍晚开始的炮击,也把肃顺吓得不轻,千门火炮持续了一夜啊!

    肃顺也算是经历过战火的,但这样的大战,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了,他守八里桥的时候,英法联军有多少火炮,如今有多少火炮?想必那八里桥前线,已经是地狱一般了!

    想到这里,他对杨猛的敬畏也多了许多,八旗新营?怕是在杨老三眼里屁都不算吧?他的民团太厉害了。

    “三哥,您唤我来有什么吩咐?”

    收拾了一下心情,肃顺心里也有了打算,如今他那两个王爷哥哥是靠不住的,如今的京师,能让他肃顺依靠的,除了皇帝,就是面前这位了。

    “在老子面前少玩这些油滑的东西,你的京营兵,这段时间除了维护京师的治安、估税之外,也要担起运送物资的差事儿。

    京师外面不是有难民吗?干活给钱粮,你的京营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物资,拱卫京师是要务,切不可出差错,如今不止是你,老子也被京师的王公大臣们仇视呢!

    一旦京师出了问题,咱们俩都活不了!”

    肃顺的诉求,杨猛很清楚,一是权力二是活命,现在两人的目的基本是一致的,那就是不能让京师的王公大臣们抬头。

    “知道了,那些不服的,这些日子我在加加紧,弄死他们算完,无非是些浪费钱粮的物件,不若让他们舍了家资性命拱卫京师!”

    大权在握的肃顺,虽说在杨猛的面前恭顺,但面对京师的那些王公大臣,肃顺也是嚣张跋扈的王八蛋!

    “嗯!就是这话儿!抄家的时候,有些面容姣好的贵妇贵女,你留意一下,这是京师的一处宅子,把她们安置到那里,告诉她们听话可以救家人的性命,她们的家人,也不要直接杀了,下狱就好!”

    这样肮脏的差事儿,肃顺这些天做的多了,为皇帝敛财也是为他肃顺自己敛财,五百万两的估税,肃顺那边也截留了几十万,相比与其他官员,肃顺的做法已经算是清廉了。

    “哎呀……早知道三哥有这个嗜好,肃顺早就这么做了,这事儿是肃顺糊涂了!”

    一听这个,肃顺也是忙不迭的请罪,这事儿疏忽了。

    “哼!你当老子跟你一样龌龊啊!那边的那位!”

    这事儿是断然不能在肃顺面前承认的,一旦认了再被肃顺传出去,这事儿就难办了,杨猛指了指皇城的方向,肃顺的脸色一下也精彩了起来。

    “那位?”

    “好玩不过良家女,你以为呢?老子要日夜忧心八里桥的战事,来京师这几天,没有一天睡过囫囵觉,昨夜又被皇帝叫去值夜了,我这脑子都混了,下面也是跟辫子差不多,看着唬人一摸软趴趴啊!”

    “三哥辛苦了,这是要良家妇还是良家女啊?”

    “都要!无非是罪臣的家属,给她们个念想,她们就会乖乖的听话,与其做官妓不如伺候里面那位,知会你的人,千万别上手,找些宫里的老妈子检查一下,别弄进去有病的,这些人说不得就能一步登天呢!”

    “知道了!要多少?”

    “在精在美不在多!这是暗办万不能漏了马脚,不然咱们俩都要跟着倒霉。”

    “知道了!知道了!就打着我的名义办,无非我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最好不过了!”

    许多肮脏的勾当,都在杨猛的安排之下,在京师进行,与肃顺不同,影子、暗影威胁的都是有实权的官员,进京六七天的时间,杨猛的麾下已经聚拢了不少官员了,只是这些官员,也不知道影子背后的人就是杨猛罢了。

    如今对杨猛来说,八里桥也成了重中之重,八里桥究竟能吸引多少火力,也决定着杨福良那边的成败,只要八里桥能拖延个三五天,那英法联军聚集的火炮数量就是令人战栗的。

    英法联军接连不断往八里桥附近运送重炮,杨猛也大概摸清了他们的脉络,这是要抓紧时间下京师啊!一旦攻陷京师,这大清就完了,英法联军高层的决策无疑是极为正确的。

    八里桥不溃败的原因,杨猛也找到了,那就是炮火的密度,高密度的炮火,让人心惊胆战不假,但跑不掉、走不了的新军和民团,也在快速的适应这样的战局,据韦驼子的汇报,堑壕之中的人马已经可以在炮火之中,学习使用枪械了。

    八里桥前线只要不溃散,那杨猛的谋划也就成了大半,现在杨猛需要的是等待,八里桥那边需要的是忍耐。

    可忍耐二字,在八里桥却是用命来写的,英法联军大口径的重炮越来越多,这些重炮倾泻的葡萄籽铺天盖地,随着持续不断的炮火,英法联军的弹药数量也在急速的下降,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开始出现在了韦驼子的阵地上。

    “娘的!这刀叉也能做炮子,这些王八蛋真是丧心病狂呐!”

    韦驼子的脸上满是油灰,一身战袍也沾满了泥浆,随手在堑壕里捡起了几件变形的刀叉,韦驼子的脸上没有狰狞只有笑意,这说明英法联军的弹药不足了。

    挖坑避炮,还真不是人干的伙计,大冬天的趟在泥水里,腿脚都没有知觉了,一双新马靴,两三个时辰,就被泥水浸透了,若不是三爷那边派了许多的葱姜蒜和白酒,许多人怕是连路都走不了的。

    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呆在冰冷彻骨的泥水里,这逃兵的数量也不少,是不是就有人爬出堑壕吃炮子,至于从堑壕里走出去,他韦驼子都出不去,就别说手底下的人马了,堑壕是通着后方的,但后方有三千藏军把守,韦驼子亲自下的命令,只许进不许出,只要往外走的,不管是谁藏军见了就会开枪,这也是韦驼子保证自己阵线不溃散的唯一手段了。

    一天一夜的不间断炮击之后,英法联军才停下了炮火,近千门小炮,五百门重炮的轰击,在格兰特看来,已经足够了,连夜占领清军的八里桥阵地,明日攻击清国京师,就是格兰特的作战计划。

    可夜战进展的却极不顺利,就在数千联军即将登上清军阵地的时候,密集的枪声让联军迅速的溃退了,在炮火之中,坚持了一天一夜,仍有战斗力的清军,对联军的士兵来说太过恐怖,丢了几百条尸体,英法联军的士兵,也乖乖的蜷缩到了自己的阵地。

    炮火推进的办法,就这么被想了出来,将火炮的射程与射界调整好之后,联军士兵又一次向炮火覆盖之中的八里桥阵地发起了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