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子将军,这刺刀也拔不出来呐!洋鬼子距离咱们还有三百多步,咋办呢?”

    枪械与刺刀是一起上来的,于彪也没做别的,只是按着杨猛的吩咐,在枪栓和刺刀的刀鞘之中加了些水,如今的天气可不是滴水成冰吗?

    这凉水泼到了枪栓上,眨眼的功夫就冻住了,枪栓再说也是个紧密的物件,虽说泼的水不多,但是想要一下拉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次操演,杨猛考的就是韦驼子的应变,这些东西,训练是练不出的,战场的小毛病多了去了,还都能拿着当训练科目?

    “弄些油料赶紧生火!”

    杨猛提问的功夫,韦驼子也看了一下枪栓,一看是被冻住了,韦驼子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段。

    就在一个个新军准备生火的时候,杨猛却一个个打掉了他们手中的火柴。

    “驼子将军,咱们手里没生火的物事咋办?”

    “脱了衣服,把枪栓夹咯吱窝里!”

    “嘿嘿!驼子将军,咱这边有个主意,这纸壳药加底火就能烤开枪栓!”

    “就这么来!”

    杨猛不断给韦驼子增加着困难,也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有了韦驼子的命令,新军的一哨人马也开始取出自己的纸壳弹,开始往枪栓上倒颗粒药了。

    “笨蛋!吐口唾沫就沾上了,这么洒,十颗也不够啊!”

    看着一个个新军士兵,操着被冻得有些笨拙的手指,一个个的撕开纸壳弹,杨猛也在一旁出着主意,将底火压在枪栓之上,狠狠的一顶,在一阵烟雾之中,被冻住的枪栓可以打开了。

    新军士兵用手简单清理了一下枪膛之后,装上纸壳弹,就开始了射击,时间虽说不长,但之前手脚冻得就有些僵硬的新军,脱去了棉袍之后,不大的时间胳膊都冻得发麻了。

    八十几个人,一起开枪,五十步之外的靶子无一命中,五十步,七十五米的距离,对纸壳德莱赛的射程来说,这七十五米只是四分之一或六分之一而已,七十五米是士兵可以精准射击的距离,无一中靶,这水平……

    “驼子将军,手指冻木了咋办?”

    “找个人架着打!”

    韦驼子的应变还算可以,将德莱赛驾到袍泽的肩上之后,新军的人马又恢复了射击的精确性,四十多人,基本都命中了靶心附近的位置。

    以德莱赛大口径铅弹的威力,这要是换了人,就妥妥的没救了。

    “驼子将军,闲着的人,是不是可以给装子弹呢?”

    射击并没有停止,韦驼子的命令也有疏漏的地方,杨猛指了出来,韦驼子做了改正,但这位新军第一将领的头上,也冒汗了,原本以为精锐异常的新军,三爷几句话就把他们变成了废物,这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状况,可就是大麻烦了!

    第七百八十九章 操演(二)

    “声音小了些,让人抬上十几门火炮,放一放空炮!”

    不理会韦驼子的紧张,杨猛在继续检验着新军,火炮上来的速度很快,一声声的空炮响起之后,对新军士兵的影响不大,看来这样的训练,新军还是过关的。

    “于彪,带人上去干扰他们。”

    训练是训练实战是实战,在实战之中,干扰士兵战力的因素,远比想象之中的要多,干扰,对新军有了一定的影响,但新军的射击准确率依旧在保持着,趁着空隙精准的射击,这一项,新军也算是过关的。

    “差强人意!”

    这就是杨猛对韦驼子人马的评价,多少还算是不错的,若是有了手套棉鞋之类的过冬物资,新军战力所受的影响,也会小上很多的。

    “韦驼子治军不力,还请三爷责罚!”

    操演只是一个前戏,就出现了可以影响战争胜败的问题,如今的韦驼子也没了之前的信心,战争一道,太过晦涩难懂了。

    “治军尚算可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些只是小问题而已,但这些小问题,却不能不看在眼中,这些问题,即使不会决定战争的胜败,也会让咱们付出相当难以接受的代价,大战在即,如今正是找出这些毛病的时候。

    你的人马,单从一支步枪上,就可以看出平日训练的力度如何,但那些军械交到你手里的时候,兵工厂的人也是让你们把步枪擦得跟狗舔的一样吗?

    这冻住枪栓的问题,你驼子将军怎么解决呢?”

    新军装备的德莱赛,与英吉利的恩菲尔德最大的区别,就在前装与后装,后装无疑是提高了装弹速度的,但后装的枪栓,却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制约,冰冻就是其中之一。

    后装枪,毕竟是新兴的事务,使用的经验,还没有被摸索出来,一把枪械,到了军中,许多时候,并不会依着设计的使用方法被使用,很多时候,都是依照着士兵的习惯被使用的,擦枪,对百姓出身的新军或是民团来说,自然是被擦得越光亮越好,但少了油脂这种东西,机械结构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恩菲尔德前装,不受冰冻的影响,一旦到了交锋的时候,下了大雪,在部队的行进过程之中,枪栓很容易被冻住,杨猛虽然说得是轻描淡写,但他和韦驼子都清楚,战场出现这一幕的后果。

    如果是大军团作战,新军突然遇上了这样的问题,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的。

    前装枪的装弹速度虽慢,但对上没有活力反击的新军,别说是恩菲尔德了,就是褐贝丝,也足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造成很大的杀伤。

    如今的大军团作战,几乎就是有多少人上多少人的,两军对垒的时候,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全军覆没,根本是不在话下的。

    “三爷不是已经想出办法了吗?”

    对于杨猛的问题,韦驼子也觉得有些疑惑,枪栓冻住了,弄上颗粒药点燃就好,有了解决的法子,这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云南新军的携弹量,恐怕也是世界最多的,五十到一百发纸壳弹,这样的携弹量,足以打一场热闹的战役了。

    “嗯!刚刚你的那一哨人马,最少的用了两颗纸壳弹,最多的用了六颗!

    这一万发纸壳弹,连工带料起码值二十两银子,依着如今银钱兑换的比率,一两银子两千钱,那就是一发纸壳弹四文大钱,虽说如今这大钱不怎么硬朗了,但这四文大钱,还是能买六个馒头、三个鸡蛋亦或是半斤瘦肉、二两肥肉的。

    六个馒头,一个壮汉能吃一顿饱饭;三个鸡蛋,能炒一盘菜;二两肥肉,吃的一个人满嘴流油呐!

    你这十万人马,一人来上这么一下,至少就是四十万大钱呐!足够十万大军吃顿饭了,这一次来上这么一下,你一年光是弹药得消耗多少?

    十万发子弹,到了战场又能杀多少敌人?这账是没法算的,刚刚那法子只是应急的法子而已,常用?老子可没钱!你说怎么办?”

    十万人的消耗,是相当恐怖的,几百两银子杨猛或许看不上,但一两银子,差不多就是一个老百姓一个月的口粮,二两银子一担的稻米,老百姓是吃不起的,大多数人吃的都是菜团子,玉米面窝窝,在有些地方,即使是过年也吃不上的,几百两银子,或许在灾年,就能救一个村的人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