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座位,埋头开始搜索相应的资料,果然和对方说的一样,这种技术,不但贵,并且非常依赖于提供者所持的样本。

    而对方的提议,也是其中最人性化的,因为陆经纬看到,上面还说了,如果对切除的腺体进行仿生,那产生的效果,会是完美无缺的。

    但陆经纬想了一下,真要让他把严漠的腺体给切了,来治自己能见鬼的体质,那他估计这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毕竟他的胆子,也就只敢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偷摸着骗骗人,所以还是第二个方案,比较适合他。

    可这种办法,前提也是拥有对方的标记,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他。

    他要是个omega,说不定还能有那么一丢丢的希望,问题是,他有分化障碍,压根没有什么叫腺体的东西。

    身旁传来声响,陆经纬感受到从右边落下的阴影,明白是严漠回来了。

    此时他心里正在下着暴风雪,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心情抬头,只不停叹气,并继续在手机搜索栏里打字。

    按完回车键,屏幕上也还没有出现答案,而是正在加载,要说他们班这个位置,网速就是经常时好时坏。

    陆经纬目光专注,紧盯着那个不停转圈的加载图标,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前桌早就已经离开位子,去背书了。

    失去了对方的遮挡,坐在台前的语文老师也一眼就看到了正低头往下看的陆经纬,她没说话,只站起身,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老师来了。”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陆经纬反应极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手机塞进了严漠桌洞里。

    与此同时他挺直背,大声朗读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语文老师的身影停在陆经纬前桌旁,瞧见他在读书,便只站了几秒,就跨过他,绕到了其他组。

    陆经纬不敢松懈,在对方回到讲台前,依然坐直身体,保持着刻苦读书的状态。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严漠解释,自己刚才这种卖队友的行为。

    他主要是觉得,对方成绩比他好,也应该更受老师信任,所以才下意识那么干。

    而严漠看见对方这副忘我的样子,也没有先说话,等眼看着老师走到了第一排,他便打算拿出手机,想将其递给对方。

    刚低下头,他就发现对方没有关掉屏幕,严漠伸手,想帮忙关上。

    他的大拇指刚摸到侧面按钮,视线也意外扫到了屏幕下半截问题的红色字体:“怎么才能让alpha咬你?”

    看到这几个字,他几乎是有些慌张的,立马按下了息屏键。

    第26章 奇怪的头发

    这时正好打了下课铃,陆经纬也没法再装作认真读书,只好转过头,犹豫着想跟严漠道歉。

    岂料他刚准备说话,对方就立刻将手机放在了他桌上。

    眼见着严漠好像不打算找他麻烦,而是转身往外走,陆经纬忙开口道:“刚才谢谢你。”

    严漠没说话,只是在门口停了一秒,就又大踏步的离开了。

    陆经纬现在算是有点清楚了对方的性格,他没再固执的要听那句不客气,而只叫上游杰,慢悠悠的往食堂走去。

    其实严漠会提醒他,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不过回想起来,更多的还是感激,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手机,被抓了确实会比较难搞。

    但这是不是也能够佐证,对方不是个冷漠到极点的人,而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

    陆经纬想到这儿,就又免不了感到无奈,严漠的确算不上是什么坏人,可不管怎么样,要让对方主动去标记一个omega,那也是强人所难。

    话说这种ao之间建立联系的方法,不就跟小狗在喜欢的电线杆前边儿撒尿,留上自己的味道是一个意思吗?

    可问题就在于,严漠变成了藏獒,电线杆也变成了噪音制造机。

    两种完全不对盘的事物,还得在彼此间建立标记,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可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跟严漠摊牌,但一想想,真要让对方心甘情愿跟着他去医院,忍受痛苦为他做出仿生信息素,那实在是有些扯。

    他们非亲非故,严漠凭什么帮他,况且就算他说出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见鬼,对方也不一定就会相信,指不定还可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陆经纬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好好琢磨第二个法子吧。

    吃完饭后,他又浏览了十几个答案,甚至发了个贴子,不过无一例外的,这些回答都非常雷同。

    “楼主是omega吗?是的话那还用问?直接拉着对方一块儿等发热期,到时候想怎么咬都行。”

    “哪有讨厌o的a啊,骗人的吧,就算真有,那肯定也是你信息素太难闻了。”

    陆经纬看着这些评论,又拉黑了一条最新的回复,就气的将手机还给了游杰。

    这些人大部分都在看热闹,根本没几个能提出什么建议,陆经纬想了想,决定还是靠自己。

    于是整个上午,他除了听课,其余所有时间都在用来思考,怎么才能找到个omega,既能让严漠咬一口,还愿意陪他去医院提取信息素。

    然而想来想去,却并没有多大的进展,陆经纬心情烦闷,不由得陷入了消极状态。

    下午体育课,因为这种情绪,他差点就不想去操场,还是游杰生拉硬拽,说是非得要他感受下自由的空气。

    陆经纬拗不过,还是跟着下了楼,只不过他没有去运动,而是以脚伤为由,一个人坐在看台上休息。

    他坐着坐着,就忍不住有些犯困,陆经纬找了个姿势,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周围人都在打球,嬉闹声在空气中回荡,陆经纬其实根本睡不着,但他就是想这样简单的放空下思绪。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就恍惚的感受到,似乎有人在喊他,受长久以来的恐惧影响,陆经纬立马警惕地坐了起来。

    而等他睁开眼,就看见了小跑过来的人,随着对方靠近,他才发现,居然是宋蕊溪。

    “陆经纬,我刚叫你呢,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对方问完,就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她今天穿了夏天的校服,普通的白色短袖,露出两截白皙的胳膊,胸口绣了学校的名称缩写,算是唯一的增色,尽管如此,穿在对方身上,也依然显得窈窕动人。

    陆经纬突然和宋蕊溪面对面,不习惯的同时,还有些紧张,他摸了下后脑勺,如实回答道:“我脚受伤了,就没过去。”

    他此刻难免有点后悔,早知道对方也在,他就不装病了,说不定还可以在女神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现在倒好,对方会不会认为他就是个懒惰的男人,所以才会在这里摸鱼。

    宋蕊溪看了眼陆经纬的脚,点了点头,就又说道:“那你得注意安全,不过我听说,你们班换新座位了?”她说着,漂亮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对啊,我坐第三组最后一个,你有时间可以来我们班看看。”陆经纬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展现出轻松。

    虽然坐在这里,没办法耍帅,不过要不是因为这样,兴许他还没有机会能和宋蕊溪单独聊天。

    “可以的,不过我听说,你现在……好像是和严漠坐同桌,对吗?”宋蕊溪问完,便用手拨弄了下耳边的碎发。

    这时正好起了阵小风,她披散着的头发也被吹开,有部分扫到了陆经纬脸上。

    陆经纬没有躲开,只觉一股寒意刮过皮肤,带来彻骨的冷,他不由得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等宋蕊溪将头发撩回去,他才又抬起头,不太舒服的摸了下脸。

    “怎么了,你很冷吗?”宋蕊溪轻声询问,并拿出卫生纸递给了陆经纬。

    “没,还行。”陆经纬连忙摇头,努力想挽回他的男子气概,只是一点小风,况且已经没有了,他怎么可能会冷。

    然而这时候,他却意外发现,对方底部的头发,好像突然变弯了一下,陆经纬怀疑是自己眼花,忙笑着揉了下眼睛。

    他弄完后,又重新看向对方,宋蕊溪的头发乌黑发亮,瞧上去非常柔顺,并没有他刚才看见的那种变化。

    可要说其他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它有些过于服帖,而且每根都是如此,以至于到了一种不太协调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