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重,才会不自觉说出口。

    张安泰抬头看去,拿出嘴里的勺子,任奶油融化:“什么?零前辈那边,我之后会联系。”

    他吃掉最后一口蛋糕,扫过手表,手放在膝盖上,做了个标准的点头礼,抬头露出笑容:“拜托买单了,黑田先生。这边快到约会时间了。”

    镜光闪过,黑田喝了口茶。

    恋人定然指的是目标,在休息时间和目标见面,才一个星期,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之前交通课的事,不要再出现第二次。”

    张安泰离开房间前,黑田兵卫说。

    “这个没法保证啊,不过下次我会自己缴超速罚款。”张安泰回头道,显出无奈神情:“毕竟人命更重要,不是吗?”

    虽然是说谎。他打从心底里,根本不在乎。

    张安泰坐进驾驶座,刚要拉上安全带,后门就被拉开。

    “……有完没完?”他扬起眉头,单手搭在椅边,回头看去。

    男孩坐在后座,晃荡着双腿:“我想到了一个新的交易。”

    “别在我的车上留下臭味。”张安泰系上安全带,打着方向盘,开离停车位:“在别人吃饭时躲在旁边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欸,发现了?”男孩笑嘻嘻道:“那两个人,是你重要的人吧。”

    “所以?”

    “交易交易。”男孩的头靠在副驾驶座位后:“我想要你的血,我答应你不会动你周围的人。”

    “呼……”张安泰轻吐了口气,“你多大?”

    男孩掰着手指:“出生七天。”

    怪不得,还是个孩子。

    “有时候执着不是好事。”张安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没想过为什么我没有祓除你?”

    男孩用手指点着下巴,眨了眨着漂亮的眼睛:“为什么?”

    “最初想要祓除,毕竟我有几个同伴都被杀死了。”张安泰缓缓道:“但你还是个小孩子。”

    男孩没懂,又问道:“所以哪怕我伤害了你重要的人,你也不会祓除我吗?”

    “虽然会难过,但通过伤害他们博取我注意力的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如果有一天你能克服咒灵的本能,或许会有些意思。听上去还挺傲慢的?”张安泰笑了笑:“没办法,毕竟我本来不是咒术师,只是一个半吊子的杀手啊。”

    ☆、第 15 章

    二零零八年的夏季,海边的空气有些闷热,横滨中华街内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

    当时统领中华街的黑帮首领于家中自杀身亡,同一时间,其组织成员共计五百人以同样的方式死去,无一幸免。

    在势力此消彼长的横滨,此次事件的波及范围之广,受到了多方瞩目。

    事件发生后的隔日,广津柳浪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间,望着芸芸众生,烟瘾涌了上来。在公共场合点一支烟也无可厚非地被诟病,哪怕是在这城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成员,也忍住了将手伸进口袋里的冲动。

    一个身影穿过人群,来到了他身旁,顺势靠在了栏杆上,没什么站向。

    彼时广津柳浪戴上单片眼镜不久,还不大习惯,侧头看去:“这就要走了吗?”

    “嗯。”身旁人道,两手空空如也,没带任何行李。

    明明三年前刚见面时,这少年才到他腰间,是任谁看了都说可爱绝不会将他当成敌人的年纪,如今却几乎与自己一般高,令人放松警惕的长相倒是没变,却透着不属于少年人的疲惫。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广津缓缓道:“哪怕消灭了一整个组织,也没法蒙住所有的眼睛,捂住全部的嘴巴。”

    “……我知道,早就知道。”黑发的少年没什么表情,视线飘向远方:“不过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您对我说复仇不是终结,现在我才终于理解……”他放低了声音,喃喃道,“我还在那片竹林里。”

    就在这时,电车开进站了。

    想到拥有如此才能的人要从手里溜走,广津实在觉得可惜。

    不久前刚招来了一位手段高明的医生,再靠这少年的能力,或许能拉不知要走向何方的□□一把。

    所以广津柳浪最后一次说:“加入□□吧,你很适合这里。”

    少年站直了身体,迈向车门,回头说:“谢谢,广津先生,不过已经够了。”

    够了,是杀的人够了,还是复仇够了?

    广津柳浪还是偶尔会想起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希望他依旧活在某个世界的角落里。

    ——距离横滨几十公里外的东京。

    张安泰将车开进停车场。

    那日hikarie的任务结束后,他就被麻烦的文书工作困扰。

    高专会给学生提供免费住宿,教师申请后可以住在学校里,但其他工作人员哪怕通宵,只有小小的休息室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