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她无数次治好的士兵,只求死亡。

    这里发生了什么,除这两人外,暂时无人知晓。可以肯定的是,咒灵不会回来了。

    与谢野方要继续开口,就听粉发青年道:“够了,医生。能让外面的人离开吗?”

    黑手党的人等在外面,也不知在等什么。

    与谢野哼了一声,懒得同这小鬼计较,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响起一阵打斗声,随即安静下去。

    张安泰靠在床头,整个人都在神游。不知道爱吃了多少怨念,渴求死亡的呼唤在他的身体中游走,似乎要吞噬他所有的细胞。

    他只能放空自己,蜷缩在心底小小的角落里,试图阻止全部的精神被占据。

    虎杖悠仁坐在凳子上,双手垂下:“……张,抱歉,我看到了。不是故意的,第一次碰到,捏碎的时候,记忆就到了脑袋里……”

    张安泰的过去。死在眼前的母亲,嘴角留着伤疤的男人,要杀死自己的父亲。

    中华街的少年,踽踽独行在喧闹街道、平静海岸、寂静深巷之中。

    虎杖悠仁双手交握:“涉谷的大量死亡事故,还有死掉的很多人……都是我做的,是我身体里的存在做的。为了救人,我吞下了宿傩的手指,却让更多的人因我而死。不是能用数字计算,但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想着做完手上的事,就立刻死掉。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死掉了以后就什么都做不到,不管是去帮助更多的人,还是让我身体了的这个家伙看着我做出让他不愉快的事,都是只有活着才能实现——!”

    虎杖悠仁坐到床边,拉住张安泰的手,低头抬眼看着他。

    “你在hikarie帮助了我,又带我一起出去,我还要学大人的事。不管有多难受,我都会听你说的,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在这里,还活着,这不是很好的事吗……醒过来吧。张,你在听吧!”

    虎杖悠仁用力按着张安泰的肩膀,张安泰的脑袋前后晃动,目光依旧空洞。

    “啊啊,”虎杖悠仁松开了他,站起身摸了摸血糊糊的头发:“我先去洗澡了,待会儿绝对要叫醒你。”

    水声被关在浴室门内,房中的电话响起,就像是触动了床上人的神经。

    张安泰机械式地拿起电话,说道:“这里是张。”

    他放下电话,掀开被子,光脚走出了门。

    一楼酒吧。

    广津柳浪坐在卡座里,点燃了一根烟。张安泰穿着一身睡衣,坐到他身旁,要了一杯圣母玛丽。

    两人沉默着,待侍者端上酒来,广津柳浪才缓缓开口。

    “听说侦探社的医生一脸沉重地离开,还打趴了我的手下。你的状态看上去还真不行啊。”他抖了一下烟灰,说道:“……天生的杀手,那是当年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

    “所以吓了一跳……不过的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西装革履的治安人员在年轻时是深藏不露的杀手。”

    “……”

    “我知道了。”广津柳浪放下烟:“事到如今,我也是受人之托,来问一声。张,你的异能是什么?”

    “……”

    侍者端上了酒,酒的味道极为浓烈,入口呛人,但也在这氛围中使人清醒。

    “……作之助。”在纷繁的记忆中,张安泰找到了这个名字,将名字说了出来:“他在哪?”

    什么人从后方顶着他的脑袋,张安泰的手揣在睡衣袖子里,头还靠在墓碑上。

    他仰头看去,黑衣人,港口黑手党,却不是广津柳浪的部下。

    胃部翻滚,不,整个人都在旋转。像是被扔进了地狱的洗衣机里,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的身体吸收了太多咒力,要过很久很久才能消化。

    张安泰伸出手,放在嘴前咳了一声。

    小小的黑色石头被他顺势吞了下去,埋在仙人掌的土里,织田作之助偏是没告诉他有这玩意。

    虽说是个不吐槽的家伙,但这么重要的事竟也等着他自己发现。

    张安泰要站起身,这些人却认为她走得慢,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山坡上带下去,送进了车里。

    不远处,提着大减价买来绷带的人停下脚步,歪了下脑袋。

    “啊咧咧?”

    逃避着工作的太宰治看着老东家的车开离,来到了山坡上。

    墓碑旁放着中华街著名餐厅的咖喱代餐券。

    不远处的酒店里,虎杖悠仁站在了广津柳浪的卡座前:“张在哪里?”

    金发的少女从桌上跳下,拉开隔壁房间的门,张安泰的视线追随着她离开。

    坐在桌前的男人看着张安泰:“我们见过一次面,张安泰,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