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乞巧节的缘故,长街小巷之中布满了通红的灯笼,红的耀眼,也亮得耀眼,映衬着前两日刚下还未来得及融化的积雪,倒是别成一番特殊的风景。

    嬴煦以前从来都没有在乞巧节当日出来过,自然也不清楚在这一天都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这一次不过是因为憋的太久而近期又再不会有其他的特殊活动才将就着来了这个自己不喜欢其中寓意的节日,所以也就漫无目的的在这边乱逛。

    她容貌出色,可倾城国,本就是走在哪里都惹人注目,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特殊的节日,而她出来又是梳的未嫁少女的发型,所以一路上自然免不了或打量或惊叹的目光,不少公子只是见到嬴煦一眼就目眩神迷,惊叹世间还有如此绝色的美人。

    但看嬴煦的人虽多,可从始至终却没有任何一个胆敢上太来搭讪的——云锦料子的衣服,无论是能够认出来的还是认不出来的,都能够看得出这布料非同寻常,是贵人家才能用得上的。

    嬴煦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倒是习以为常,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被人看过来的,所以只要不是带着恶意的或是让她感到恶心的,也并不会搭理此事,而是自顾自的逛着。

    街道两旁有小贩贩售着河灯,这对嬴煦来说有那么两分的新鲜——不是新鲜于河灯,而是如今终归是冬季,比起一些北方之地,金陵城的冬日虽算不得是刺骨的冷,可城外的那条护城河也仍是会结冰冻上的。

    这不禁看的嬴煦来了两份兴致,有些想去买两个河灯去看看这冬日之中是要如何放河灯。

    不过就在准备上前的时候忽然之间意识起一件事——她没有钱。

    嬴煦在出门的时候,向来不需要自己带钱。如果这种事情都需要她一个大小姐亲自来做的话,那还要那些下人跟班做什么?

    然而在这一刻,她的身边没有跟班,更没有下人。

    恍惚意识到到这件事,嬴煦不由得咬了咬唇心中嗔怪的骂了一声,都怪谢景琛那个傻子!

    一想起才刚刚把自己给气到的某个人,嬴煦顿时就气的转身就走。

    心中则是在想着,限他半个时辰,如果谢景琛出现不了在她的面前的话,那就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诧异的声音,“皇……嬴姑娘?”

    这个时候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嬴煦回了下眸,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富家公子的男人,只不过在看到对方那张自己全然陌生,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的脸之后便重新转回了头。

    看到嬴煦转头就要走的模样,男子赶忙又喊了她一声,“嬴姑娘留步。”

    随后紧接着来到嬴煦面前,对她自报家门,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嬴煦就直接没耐心走人了,“在下姓谢,家中行九。”

    听着这仿佛是在展现自己的门庭有多厉害一样的开场白,嬴煦登即就是翻了个白眼,“我管你是谁?”

    一句不客气的话音落下,美貌的姑娘直接就是绕过他向前走去。

    在这金陵城之中,从小到大,嬴煦还没见过有人敢跟自己比权势的。

    不过才刚走了两步,她就好像是想到什么,重新转过头来,看着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挽留自己的男子,对他问了句,“你是谢景琛的九哥?”

    听到她的这句,贵公子模样的男子露出苦笑,但也还是应了一声,“是。”

    随后他去刚刚嬴煦看过的小贩那里买了一兜的河灯,所有的样式都买了一个,再重新走回到嬴煦面前,对她发着邀请,“刚才我观姑娘似是喜欢这灯,不知姑娘可否愿意给在下一个同行的机会?”

    听到他这句,嬴煦也没有感到很意外,毕竟对她献殷勤的公子王孙向来不少,只是看着他,问了句,“你娶妻了吗?”

    谢九赶忙回道:“不曾。”

    嬴煦又问:“那你可习过武?”

    听到这句,谢九有些没明白嬴煦的意思,但是好不容易能够和女神搭上话,也还是乖乖的答了,“只是强身健体的水平。”

    “行。”听到这句,嬴煦点点头,语气随意的说了句,“那你跟着吧。”

    “等一会儿见到谢景琛,给我打他一顿。”

    ?

    第15章

    她的语气实在是随意,仿佛使唤的不是一位王孙皇子,而只是宫中的一个小太监。

    只不过让谢九感到微微愣怔的倒也并非是嬴煦这样的态度,毕竟这金陵城中,他们这一辈的,凡是知道嬴煦的人,也少有不清楚她的脾性的。多多少少都听说过这位不能招惹的大小姐的事迹。

    而身为这位天之骄女众多的暗恋者之一,谢九就更加清楚嬴煦究竟被宠惯的多么无法无天的事情了。

    真正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即便到了如今,嬴煦对谢景琛的态度却依然还是……

    皇帝就这么被“处理”的“悄无声息”,金陵城中的王孙贵族并非是全然不知,毕竟再怎么说之前人也是被送去了大理寺的大牢中,那动静不能说是大,但也绝对不小,而且影片也没有有意的进行封锁消息,所以有心的人只是随便的去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对于皇帝身死一事,金陵城中所有的达官贵人彼此间都是心照不宣的当做不知。

    ——当年被流放至荒凉之地的谢景琛从西北杀回,既然他能够进得了金陵城的大门,那么也就是代表了在位四年的正德帝必死无疑,而那把龙椅也注定会易主。毫无疑问,新皇就是才刚回来就几乎是血洗了整个皇宫的谢景琛。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金陵城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去和握有兵权的谢景琛相对着干。那无异于是螳臂挡驹,自不量力。

    他们这些端坐庙堂的,最是识趣有眼色,亦是最是惜命的。何况他们与皇帝之间也没有什么割舍不了的关系以至于非要去做皇帝的大忠臣——在这个时候,这些人的心中就难免的有些感谢起嬴煦来,要不是她的话,指不定他们有多少家的女儿都身在后宫,若是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在,想要见风转舵的另投明主这都有些是不太好搞的难事了。

    而就在现在皇位已经是谢景琛的囊中之物的情况之下,嬴煦对他的态度非但没有对于未来新帝一点的避讳,不说是收敛一点也就罢了,甚至比起当年在谢景琛被先皇流放之前,态度之恶劣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接就是逮着一个人就让人去打谢景琛一顿。

    即便在嬴煦嫁给正德帝成了他的皇后以后,谢六曾经也听到过诸多嬴煦对皇帝颐指气使的传闻,但今日一见,发现自己终归还是太低估了女神的脾气。

    可真不愧金陵城中最娇贵的姑娘的名声。

    可打谢景琛一顿,嬴煦话虽是这么说,但这件事情他还当真是有些不太敢做。

    嬴煦不怕得罪谢景琛,他却是怕的。

    何况就算抛弃其他的一切前提,那也还有另外的一个很大的问题摆在眼前,他根本就打不过谢景琛。

    看着眉目间一派张扬的嬴煦,谢九心中不禁苦笑,暗道和女神搭话的代价,果然是非寻常人所能够负担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