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清走在前面,袖子兜满了冷风。

    姜棠偷偷看了两眼,男人侧脸轮廓分明,隐有不虞之色。

    她便噎了声音,安安静静跟着。

    陈宴清听到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声音,未想起说什么就停下脚步,姜棠不妨他忽然一立,埋头便撞了上去。

    “唔……”

    陈宴清虽是文臣,也经年练武,肌肉坚硬,姜棠捂着鼻子泪眼婆娑。

    陈宴清转身,侧眸看她,等了片刻不见姜棠叫疼,冷她一眼道:“滚远些。”

    ——太笨了,走近会撞。

    “好。”姜棠退后,乖的不行。

    男人这次走的不疾不缓。

    等到山门,姜棠看着被雪覆盖的长阶,想了想……犹疑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紧接着陈宴清被一只阮绵的小手勾住,晃了晃说:“怕滑,想牵手。”

    没办法总要嫁给他的,便主动些好了,她也不想摔。

    声音软绵的姑娘,说什么都天然的娇气,简单的几个字,竟让陈宴清有片刻沉凝,这种感觉像心软。

    他竟然,对她心软!

    这种认知让陈宴清一凛,常年刀口饮血的人,再细微的心软也很危险。

    陈宴清深凝她一眼,两人陷入僵局。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姜棠抓着他的手发白,单薄的身子像稚嫩的青苗,瑟瑟发抖,姜棠扁了扁嘴……不让牵啊!

    她这边才要松开,就意外的被人反手抓上。

    陈宴清拧着眉,“下不为例。”

    虽有沉默,最终还是应了。

    另外,山风裹挟着碎雪翻卷,被男人刻意挡在身前。

    他也并非全无情谊嘛!

    姜棠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她想若成亲后陈宴清能对她越来越好,那……她也会对他好,好一辈子!

    把人送到姜府时,正好碰上接人的姜知白。

    他一边把妹妹扶下去,一边问:“怎么跟他在一块?”

    姜棠披着件青衫,闻言歪头一笑说:“他送我回家!”

    她睡了一路神情惺忪,配上这个动作可爱极了。

    姜知白抿了抿唇,想提醒这桩婚事是他绕过陈宴清所求,但瞧妹妹似乎没睡醒,又不想太刻意,“你先回家把药喝了,阿兄一会就来。”

    “好。”姜棠就往前走两步,反应过来又哒哒跑回来。

    她照着姜知白打量了许久,神情若有所思:“阿兄,你们不会打架吧?”

    “你怕我们打架?怕谁输?”姜知白嘴快问了一句。

    谁知姜棠果真思索起来,纠结道:“阿兄打架很厉害的。”

    “那是。”算你有眼力见。

    姜知白这无处安放的好胜心啊!

    “他是文臣功夫没你好,所以就、就别打吧!”

    “所以你跑回来是怕别人输?”姜知白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想把她打包送走,戳着她的脑门就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去。”

    姜棠:“……”

    她缩了下脖子,乖了。

    “……又不是不听你话,凶什么嘛!”兄妹俩关系近,抱怨也是脱口而出。

    姜棠说完转身就跑,姜知白这才转身,“呵,不凶你两下,你就要上天。”

    姜知白平息的心里那点子不舒服,敲了敲车窗,深吸几口气脸色才缓下来。

    姜知白说:“赐婚一事是姜家失礼在先,您若有怨我一力承担,与姜棠无关。”

    两人马上要成亲,有些事还是要解释清楚,“她大抵是有些喜欢您的……”

    陈宴清想起方才兄妹斗嘴,笑而不语。

    “望日后看在她赤诚之心,女儿之身的份上,善待些许。”

    说完他对着马车行了一礼。

    里面始终不见动静,姜知白却知道他一定听得到,最后强调道:“另外关于赐婚,已无转圜。”

    陈宴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已无转圜吗?

    陈宴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