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清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床榻下压那刻,姜棠就醒了。

    她轻轻的睁开眼,听见陈宴清说:“下次困了就睡,不必等我。”

    若遇见加急案宗,他不一定能及时就寝,相比于别人有父母亲族为后盾,陈宴清所得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所得。

    老王爷对他好,但陈宴清从来不是唯一。

    老王爷的心里有老妻、王府、将士和百姓,所以他更希望陈宴清自己长大,没人给陈宴清兜底,陈宴清也没退路。

    娶了姜棠,为了护她,陈宴清只能更努力。

    “好啊。”

    姜棠随意一应,漫不经心。

    她晾的久了双脚冰凉,直接收回来塞到他腿里,撒娇般的笑笑。

    “冷了呢,要暖暖!”

    陈宴清却双腿夹住她脚,颇有些严肃的敲她脑袋,“你别乱蹭。”而且是在腿上,这样容易出事。

    姜棠“喔”了一声,也听话。

    陈宴清这才提起正事,“把手伸出来。”

    姜棠本来就困,人也惺忪,手伸到一半忽然又猛的收回去。

    “你、你干嘛?”

    见人本来好好的,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眼睛瞟着他某个地方声音都结巴了。

    “今晚,我、我好困的。”

    她收了脚,端坐在里侧把手藏的严严实实,上一回被他抓了去,第二日筷子都拿不稳,而且就算清洗过,她也总觉得掌心黏黏腻腻。

    后来因此别扭了很久,对他浑身充满了戒备。

    陈宴清:“……”

    陈宴清稍微一顿,便猜到她想起什么。

    他自己反而攥了攥手,淡定自若道:“不是那个,给你个东西。”

    “这样啊!”

    姜棠松了一口气,看的陈宴清脸黑了几分。

    她还嫌弃了!!

    可能是他态度平和,增加了可信度,姜棠吝啬的给她一只手掌,搁的远远的,正准备一有不对随时反悔。

    不过又终究是小姑娘,对于礼物有着天然的喜欢,那双眼睛里面,纠结的同时又泛着些许暗搓搓的期待。

    陈宴清也没吊着她,直接丢给她一枚印章。

    白色略沉,玉质。

    一端雕了繁复的花纹,触感细腻圆滑,一摸便知是被人经常使用的。

    另一端印泥干涸,带着淡红,有四个什么字不过瞧不出是什么字,但无论什么只要是章,作用都一定非比寻常。

    果不其然,下一刻。

    “这是内院私章,以后便交由你保管。”

    姜棠顿觉清醒。

    世家贵族,每座府邸内院都有私章,是给主母保管。

    很小的时候,大概在小沈氏教她和孟舒管家那年,小沈氏总会若有似无的把重心放在孟舒身上。

    刚开始姜棠不服。

    脑伤是意外,难道就因此否认她的能力吗?

    于是她更努力学,花比孟舒更多的时间,得到的是孟舒半遮半掩的一句:“妹妹不必如此辛苦,因为……”

    没用。

    因为她反应慢,大家便默认为她作为冢妇可能会被人哄骗,担不起重任。

    先入为主,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受伤那刻,她的一生似乎就被人定好了归途。

    如今陈宴清这么突然的给她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他依旧面色平淡,稳稳的站在她身后。

    她眼中呆愣,许久方道:“你、你给我这个干嘛?你不怕我搞砸?”

    姜棠感觉肩上压了座大山,重的很。

    “我不怕。”陈宴清认真说:“所以你也不用怕。”

    话里这份沉稳,似乎就像曾经他说过的那样,就算她把天捅破,他也能先一步给她兜着,这份信任无端让她有些鼻酸。

    陈宴清看她眼红,以为她还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