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沉了脸,眸光倔强又坚持。

    “我凭什么信你。”

    重生那晚她在陈宴清身上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单凭沈媛一句话如何能推翻自己固有的认知。

    沈媛也不气,“没关系啊!你不信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沈媛眼神坦坦荡荡,似乎这事板上钉钉,姜棠怒瞪她一眼,看她就像一个不知悔改的骗子,转身拉了紫苏就走。

    等坐上马车,姜棠再不复之前的开心。

    她问紫苏,“陈宴清以前用香吗?”

    紫苏心里七上八下的,“奴婢不知道。”

    姜棠便不问了,安心回家,两人不说话,马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人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脑子里总会天马行空想很多,比如出嫁前那晚陈宴清来闺房,她好奇过他身上怎么忽然没香了。

    陈宴清告诉她说:“官服不易熏香。”

    她送过陈宴清两次松香,似乎也从未见陈宴清高兴。

    还有最近那次……

    她在陈宴清的策问中,看到的那张皱纸,上面罗列了许多未婚男子的姓名,其中沈安被用朱笔圈出来。

    姜棠隐约明白了什么,往后靠着,撑住身子。

    紫苏瞧着只觉得姜棠一下神色悲怆,眼睛里泛起些许水光。

    “夫人?”

    “我没事。”姜棠抬眸一笑。

    却称不上轻松,只凭心里对陈宴清的信任撑着,她劝自己别大惊小怪,怎么能被沈媛一两句话说的,推翻对陈宴清的信任。

    她要亲口问他。

    临近殿试李陌很忙。

    手里许多事情交给了陈宴清,这日又是天黑了才下值,出来忽听得一声巨响。

    陈宴清脚步一顿。

    陈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人瞧什么呢?”

    “打雷了。”

    陈风:“……”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今年的第一声春雷,来的比较晚而已。

    陈宴清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张口道:“走吧。”

    脚下步子迈的很快。

    庆幸的是到家这场雨也没落下,府上依旧井然有序,陈宴清走进大门,也不知急些什么,快的身后的陈风小跑才能跟上。

    他是一身官服,不免沾染赃物,按照惯例是要先换了青衫的。

    今日也不例外。

    谁知来到书房门却是开着的,陈宴清朝守着的人看了一眼。

    那人说:“是夫人来了。”

    陈宴清这才收敛了戾气,他并不介意来的人是姜棠,这边提脚进去。

    一眼看见了坐在他书桌旁的少女,低着头不知看些什么,陈宴清走过去摸了摸她小巧的耳珠,本只是简单的想提醒她自己回来了,谁知软绵绵的没留意多捏了两下。

    姜棠知道是他,身子一偏要躲。

    陈宴清这才看到她脑袋下面是策论,就是她之前看的那本,扉页写着宴清清。

    他弯了腰,“话本子又没了?来我书房看这个?”

    陈宴清个子高,弯下来的时候罩了一片阴影,让姜棠视线暗了许多。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头。

    “嗯。”

    有些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正好又是一声雷响,姜棠才本能的亲近他,仿佛方才的纠结和疏离都是错觉。

    陈宴清笑着捂住她的耳朵,“怎么这么胆小。”

    虽说语气有些嫌弃,但又不得不承认,一路紧赶慢赶就是为了这么一刻。

    她胆小,他来给她壮胆。

    在陈宴清看不见的角落,姜棠趁机在他身上嗅了嗅,没有记忆中的松香,只有抹之不去,淡而霸道的血腥气。

    好似很久之前,他已经潜移默化的让她习惯,官服不易熏香。

    过了很久姜棠才从他怀里出去,似乎有些害羞,眼神躲闪,手百无聊赖的翻着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