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

    阴沉的声线,带着比风雨更猛的冰冷戾气。

    陈风赶忙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她今日都见了谁。”

    陈风:“……”

    这个她或者他是谁啊?

    陈风有些摸不清,犹豫着没有动。

    陈宴清抬眸看他。

    陈风登时福至心灵,“是属下这就去。”

    和平的四月,能牵动大人这么大情绪的,唯有夫人莫属了,陈风赶忙跑出去,冲进雨中。

    陈宴清面无表情站在桌边。

    姜棠身边有暗卫保护,只是为了给姜棠空间,没有危险的话不会靠太近,不用内力的话可能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分辨出人是没有问题了。

    这件事并不难查,陈风很快就回来,把结果告之。

    等最后一个字落下,陈风去瞥陈宴清神色,只瞧见一双眼眸浓的深邃。

    “沈媛?”他冷哂。

    面上就如黑云密布,平静中隐藏着雷鸣。

    “怎么这人,好好的命就不想要呢!”

    说完陈宴清站起来,走到书架,从上头拿了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然后撕下来,紧接着用左手加了一行小字,这才满意收笔,“备车。”

    随之便转身离去。

    这夜细雨连绵,街上清寂寥廓,唯有一辆马车驶向太子府邸。

    此时李陌忙于殿试,自然一样未眠,听说陈宴清来了,不免诧异,“这三更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下人自然不得而知。

    好在李陌只是意外,问了一句便让人备茶,“孤的茶叶放多些。”他现在有些困觉。

    这下可有人提醒,“殿下,太子妃交代您入夜不可喝浓茶。”

    李陌瞧着强健,但自成年礼那场意外,李陌便封了筋脉,散了浑身修为。原本当年武术造诣不熟陈宴清,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些近身格斗。

    相较于上京城多少男子,他身子板的确弱些。

    此时闻言不禁无奈又甜蜜,“就她瞎操心。”

    底下人瞧他笑了,便知李陌是听唐心话的,转而备了浅淡的香茶。

    待这边一切妥当,外头陈宴清正好走来。

    他面无表情站在屋子里,明晃晃的烛光衬着他隽冷俊美的脸庞,身影也是格外修长。

    李陌不过抬头瞧一眼,乐了。

    “这是谁又招你惹你,脸黑如锅。”

    陈宴清没回这话。

    李陌盯着他看了几刻,实在没忍住哑笑出声,自成亲后,他都多久没瞧见陈宴清这副模样了,而且一身酒味。

    堂堂太子自然聪慧过人,稍加思索便隐约有了猜想。

    他又想起曾经城外陈宴清对他的嘲笑,没忍住此时反击回去,“和夫人吵架了?”

    一阵见血。

    陈宴清抬眸看他。

    李陌忍着嘲弄点头道:“孤理解你,真的,现在来找孤是正确的决定,我能传授你和好如初的经验。”

    陈宴清眼中墨云一片。

    “殿下的经验,是你珍藏床下的搓衣板吗?”

    李陌:“……”

    李陌顿时左右看看,瞧见没人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登时恼道:“你这人能不能口下积德。”太子不要面子的嘛!

    陈宴清自知今日和他有事商议,也没真把人惹毛了。

    喝了口茶轻矜抬眼,“是,臣下次注意。”

    让陈宴清低头难于上青天,李陌听了见好就收,翘着腿靠在椅子上,轻睨着陈宴清问:“说吧,寻孤何事?”

    近来陈宴清的事也不少,除了上朝两人也鲜少见面,能劳陈宴清夜半走这一遭,想必不是小事,事实也的确如此。

    陈宴清出口便是,“前些日殿下所说,修改大魏律令第一百二十三条,臣以为可当延后。”

    李陌听了这话登时坐正,目露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