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清刻意拐去书房沐了浴,更了衣。

    四月凌晨,微风稍凉,空无一人的北院,蜿蜒着一条回房的小路。

    他挺拔的身影融合在天光将明的环境中,脚步看着有几分急切,以往上朝不是没分开过,只是这次欺骗败露后,他对姜棠总带着不真切感。

    就如一场镜花水月,醒来就会消散。

    所以他格外想要把人拥入怀中。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直到他推开房门,绕过前屋,掀开挂着小穗的帷幔,面对面无一人的床铺……归来期待的喜悦,瞬间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

    她,跑了?

    陈宴清双眸瞳色微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反应过来折身出去,黑暗中背景愤怒中带着几分寂寥。

    他为了她灯都不舍得点,她却回敬他一场消失不见。

    谁知他出去时走的重,一不小心踩上双眸东西。

    陈宴清为人机警,自然低头去看,然后便瞧见那团压扁的纸团,染着几点墨迹,瞧着就是被人遗弃的。

    一般没人敢在他们房中丢弃东西,是谁写的一目了然。

    陈宴清眉头稍皱,也有些好奇。

    头一回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纳于手中,没有任何犹豫和避嫌,直接伸手将其展开。

    然后大片留白下,首行娟秀的字迹冲入眼中——

    和离书。

    他人一窒,心像被什么拉扯一般,瞬间无法呼吸。

    那双眉眼冷着几乎要把纸团捻碎。

    姜棠若因他欺骗闹上几天脾气,这点陈宴清是可以包容和骄纵的,然而她为了一个带“松香”的恩人,不理他,离家出走,甚至否认成亲后他对她的心意,写下和离书三字,请恕陈宴清无法接受。

    这回陈宴清也有些生气了。

    她简直……

    简直是不可理喻。

    姜棠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正好。

    暖暖的柔光照在身上,这一觉睡的并不如人意,说不上是因为闺房床太硬,还是因为晚间没人抱。

    但不管什么都容不得她纠结。

    姜棠揉揉肿胀的眼,又按按酸涩的小腹,这才从床上坐起来。这时已经四月天了,外面一片鸟语花香,透过小开的窗户,依稀可以看见院子里摇晃的小秋千。

    那是她五岁意外,父亲哄着不让她出门,特意扎的。

    阿兄害怕绳子拉了她的手,特意领着粉竹几个丫鬟,用绒绳穿成黄花,绕在扶绳上一圈一圈,可以说在家里姜棠从来都是被护着的。

    想起姜知白,姜棠又不免叹息一声,赶忙叫了粉竹进来给她梳洗。

    姜棠自己踩了绣鞋,没吃饭就往姜知白那边赶。

    进来的时候姜知白正趴在床上,因为疼痛几乎一夜未眠,丫鬟正给他眼消肿。

    他听见脚步声眼皮微掀,抬眸看见姜棠又闭了回去。

    姜棠知道他丢了脸,这回没嘲笑,接了丫鬟手里的鸡蛋,丫鬟们吐了一口气,趁机都端着东西出去了。

    姜棠这才叫了一声,“阿兄……”

    姜知白恨不得躲到被窝里,忍耐片刻还是没有。

    “你就别问,成吗?”

    姜棠看着他无奈,听话的没再出声。

    房间里很安静。

    等姜棠照顾完他,姜知白就摆手,“行了,我这儿也没事,昨日是因为天太晚没让你回去,今日你收拾收拾回王府吧!”他实在怕这几日大夫给他治伤姜棠再哭出来。

    昨日她回来就哭的不成样子。

    姜棠手捏紧了衣袖,拒绝说:“我想照顾你。”

    “家里有人照顾我。”

    “我更细心些……”

    “得了,从小到大你细心照顾过谁?都是别人照顾你的。”姜知白无情揭穿。

    姜棠不说话了,她不想回。

    一个是担心姜知白,一个因为生气陈宴清,昨日回来哭那一场,也是这两个原因,本来都想好回来告状的,可得知姜知白受伤那刻,她什么都不叫粉竹说。

    主要怕姜知白气血攻心,伤上加伤。

    关于这次意外,虽然姜知白缄口不言,但姜棠也猜到一二。

    是因为李蓉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