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冲击力持续不断,仿佛带着隐忍的战意,丝毫没有留情。

    一次又一次,每当那些海水被岩浆蒸干,就瞬间形成更有力的水柱,重新冲荡向岩浆口。

    每一次,都引起虚无空间的剧烈晃荡,像震波的余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带来无穷无尽的热蒸汽和战栗。

    不知道这样重复了多少次,岩浆口终于被浇灭了。

    暴戾的灼热消失殆尽,乔伊慢慢安静下来,只觉得自己浸泡在悠悠的海水表面,随着浪潮缓慢地飘摇着。

    最后,她轻易被催生出无尽的疲惫和困顿。

    朦胧的睡意里,她并不知道自己半耷拉着眼皮,随意靠到某个人的肩膀上,慢慢垂下头颅。

    西恩一动未动的白瞳终于缓缓聚焦,眼尾早已经暗红一片。

    他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欢悦里,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类似人类微笑的弧度。

    抱住乔伊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慢慢俯身。

    正在此时,门口却响起脚步声。

    辨别出是狱警的,他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并没有搭理敲门的动静,他用另一只手的指腹,缓缓擦掉乔伊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接着,他分别用两只手,捂住乔伊的耳朵,拥着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同她额头相抵,躺进那张狭窄的床。

    等乔伊再次醒过来时,监狱室里枯燥的时钟,已经走到了第三天早餐。

    狭窄的小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西恩的身影。

    只有一小撮被她拽掉的金属流苏,被人专门放在了她头边。

    下边压着一张古老的纸便签。

    那跟她肖似的字体,让乔伊几乎瞬间分辨出,是西恩留下的——

    【我没跑,只是去抓个人。

    叫惟林的人类雌性已经找到,她被厘因及周景泽救了。】

    人类雌性?

    这个新奇的称呼让乔伊眯了眯眼。

    她不免反思,自己没有教过他这样称呼人吧?

    不过惟林中校还活着就好办了。

    毕竟,她是乔利耶事件当年仅剩的几个直接知情者之一了。

    乔伊放松了些。

    下意识抓了抓额头,却诧异地发现,燥郁期带来的剧烈穿痛,真的消失了。

    连常年困扰她的起床后精神力压抑,都变成了舒朗的轻松。

    她确定自己没有使用任何抑制剂,那么……

    想到昨晚特别的新奇“治疗”体验,乔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那些在恍惚中怎么都听不清的话,也突然变得清晰。

    西恩说,那种“精神力交互”的方式,是他们高纬度伴侣间才会进行的,最亲密的互动行为。

    大概跟人类的那种行为类似……

    可她怎么记得,类似的感觉,在林家花园的喷泉下,就有过一次?

    乔伊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不过她很快没时间多想了,久违的饥饿感席卷了她。

    找了一圈,没找到食物或者营养剂存在的痕迹。

    乔伊轻车熟路地装回被“燥郁期”支配的痛苦扭曲模样,虚弱地敲了敲门上的传递窗。

    很快有狱警过来应门,不耐烦地拉开窗口。

    “什么事?”

    乔伊死死捏着太阳穴,眼珠子几乎凸出来:“我……饿了。”

    那个狱警吓了一跳,几乎往后退了一步,才嘀咕一声:“难怪要关这里,打了促燥郁针,三天没动静,居然还活着……”

    但上边那位小林德议员专门叮嘱他们人要好好的。

    虽然那位最近焦头烂额一直没空出现,但狱警可不敢为了邀功就把人怎么样。

    只能烦躁地丢给她一支营养剂,完了还不忘敲敲窗口。

    “喂,别耍心眼,你熬不过去燥郁期的,劝你早点老实交代。”

    乔伊随意点点头,落下窄小的窗口。

    当天晚上,外边突然响起几个预警聚众赌星币的吵闹动静,似乎就在隔壁。

    他们还开了盏炫目的白灯,直直对着乔伊的窗口。

    这是监狱室惯用手段,就是为了让囚犯不能睡觉的。

    乔伊见惯不怪,平躺在小床上,开始认真思索,如果等一切结束,她还活着,要继续做什么方向的实验。

    然而正当她闭着眼睛思考时,外边的动静突然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她这间房的门被人轻轻拉开一道狭缝。

    来的人携带一身熟悉的海风气息,靠近她时,似乎还产生了类似石榴汁的甘涩味道。

    乔伊很快知道为什么自己前两天没被吵醒了——

    来人快速脱掉外套,微凉的双手探进被窝,熟练地捂住她的耳朵。

    然后他整个人钻了进来,轻车熟路地将她调节姿势,埋进他身前,挡住那些光。

    乔伊的呼吸,突然有片刻的紊乱。

    她突然睁开眼睛,在黑暗里,恰好和他的白瞳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