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兰一直担心女儿不是很聪慧,可就算女儿真是个傻子,也是她的女儿,她也会疼爱。

    怕就怕女儿大了被人欺负,找不到一个好男人。

    如今听女儿讲话清楚,还会自己吃饭了。

    姚玉兰又高兴又难过,她没急着吃饭,看着林夏桃吃。

    见女儿筷子用的极好,没把饭菜掉下来,也没戳到鼻子,眼睛的。

    姚玉兰总算放心了,默默端着饭碗。

    林夏桃吃饱后,和姚玉兰说了几句话,就说自己困了。

    她打算回去睡一觉,在小狗身上醒来再吃一顿,总不能睡一整天,把小狗饿着。

    秦臻看到小黑在饭点醒了过来。

    他马上就去给小黑盛饭夹菜,蹲在一旁看小黑吃完,他还没去洗碗,就看到小黑跳回狗窝,又睡着了。

    秦臻两只手捧着那个狗碗,神情呆呆的。

    好一会儿,他才哒哒哒跑出去,边洗碗边嘀咕:“小黑不像狗,像猪。”

    “小黑好懒啊。”

    “吃了睡,睡醒吃,吃了又睡觉。”

    ……

    把碗洗好后,放在碗柜的最下面那层,秦臻回了堂屋,走动时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还抬脚使劲跺脚,又跳起来使劲踩了踩。

    魏湘雅看过来,无奈道:“臻儿,别闹,该看书了。”

    秦臻没看她,眼睛望着狗窝里趴着睡觉的小黑:“娘,小黑没醒。”

    他是真怕小狗死了,挪过去摸摸小狗的身体,暖呼呼的,软软的。

    又摸摸狗脑袋,小黑还没醒。

    小黑好爱睡觉啊。心里这样想着,见小黑身体是暖的,秦臻也不担心了,老老实实把书拿了出来,开始写字。

    冬天风大阴冷,屋子里没烧炭火,比外面还要冷。

    写了几个字,秦臻受不了。

    两只小手放到嘴边,不停哈气,脚也很冷,脖子也冷,总感觉哪儿都冷。

    正想和魏湘雅说一句,就看到魏湘雅两只手又红又肿,不停发抖。

    到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娘亲怀着妹妹,还要给他做饭,辅导他读书,还要干活赚钱。

    他以前没过过这种日子,他娘也没过过。

    秦臻搓了搓双手,似乎暖和一点了,在草稿纸上写下今天刚会背的古诗。

    林夏桃在和李氏说要去白云村玩。

    李氏不赞同,胖胖的脸上写满为难:“小姐,外面天寒地冻,咱们别出去了。”

    林夏桃叉腰,假装生气:“我就要去白云村找湘姨。”

    小姐生气,李氏没办法了,她有个小孩和林夏桃差不多大,生下来没多久却早夭了,因此很宠林夏桃。

    李氏让杏花去通报夫人。

    哪知,林夏桃又说:“秋月姐姐,你去拿筐木炭过来,把火盆和小火炉也带上。”

    李氏以为她怕冷,忙拿了个小火炉过来,却是不敢给林夏桃,怕她烫到。

    秋月不解:“小姐,带木炭和木盆干什么?”

    “给湘姨和小哥哥用。”林夏桃笑着道。

    李氏反应过来,叫住要出门的杏花:“我去找夫人,你们看着小姐。”

    她不敢耽搁,忙跑出去了。

    一直跑到姚玉兰的屋子,李氏停下,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忙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外地来的?”姚玉兰放下账本。

    “是,那女人长得极其娇美,一身贵气,她带着的小孩看起来也很矜贵,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

    梧桐县很少有外人过来,当年林文昌主动请旨来梧桐县当县令,和老夫人吵了一天,老夫人说他要是真去了梧桐县,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林文昌执意要来梧桐县,姚玉兰跟着他一起过来,这一呆就是十多年。

    姚玉兰当然知道丈夫为什么要来梧桐县,为了她,为了一份清净。

    她出身商贾之家,老夫人看不上她,总是给她难堪。

    林家有祖训,林家男儿不能纳妾。

    所以老夫人对她再不喜,也没让林文昌纳妾,但会为难她,比如天还没亮就让她过去候着,伺候老夫人起床洗漱。

    又说哪里痛,让她捏背垂肩。

    她连口茶还没喝,老夫人又说饿了,让她去做饭。

    做好后,又说不想吃了,想吃城南的糯米糕,还得让她亲自去买。

    次数多了,婆媳矛盾越来越重,还有妯娌之间的矛盾。

    两个嫂嫂都出身官宦之家,再家上婆婆故意给她难堪,嫂嫂们也为难她,偏偏总是问她要银钱。

    当初和林文昌成亲,娘家人自知身份上配不上林家,就给了她很多嫁妆,希望她在林家别被人看不起。

    她的嫁妆,嫂嫂们和婆婆都惦记。

    林文昌心疼她,和母亲沟通无果,干脆带着她离开了京城。

    姚玉兰是很满意在梧桐县的日子的,没有公公婆婆,没有两位哥哥和嫂子,也就没那么多规矩。

    林文昌又不管家里的事,家里都是她做主,娘家地位不高,但是有钱,现在还给她银钱,她在这里又开了一些商铺,赚的也不少。

    听李氏说起那母子似乎来自京城,姚玉兰就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伸手,拿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道:“随小桃吧,她这么小就心善,以后会很有福气,到了后你问问那位夫人的家事,她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给她点银子,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李氏忙应下。

    跑到林夏桃居住的暖水阁,把夫人说的话复述一遍,李氏把林夏桃抱在怀里。

    确定林夏桃只露出一张可爱漂亮的小脸出来,两只肉乎乎的手很暖,李氏才抱着林夏桃走了出去。

    到秦臻和魏湘雅居住的小院外面,李氏抱着林夏桃下来,把她放在地上。

    农人一年四季都要干活的,田地里的村民见突然有马车行驶过来,都望了过来。

    林夏桃让两个护卫搬那筐木炭,又让两个丫鬟拿小火炉和火盆,火盆干干净净的,她特意带了个新的火盆。

    小火炉是林夏桃平时用的那个,她打算把小火炉送给秦臻,拉点好感。

    魏湘雅听到脚步声,手里拿着块帕子出来看,看到林夏桃,又看到她后面跟着的人,以及那筐木炭。

    魏湘雅怔住,好一会儿问道:“怎么了?”

    “湘姨,我来给你和小哥哥送木炭烤火。”林夏桃望向她,大大的眼睛,干净剔透,弯弯的柳叶眉,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魏湘雅凝眉看她,只觉得这小孩聪慧,不似一个两岁的小孩。

    偏偏模样生得极好,年岁太小,只能用漂亮可爱来形容。

    魏湘雅侧过身子:“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招呼着大家进了屋,车夫和护卫不好进来,李氏就让他们先去马车上等着。

    魏湘雅把门关好,这样风小点。

    秦臻听到动静,放下毛笔跑过来了。

    他太冷了,眼睛总是偷偷瞄杏花拿着的小火炉。

    林夏桃笑眯眯的:“杏花姐姐,小火炉给这个小哥哥吧。”

    杏花笑着把火炉递过去。

    秦臻没接,而是看魏湘雅。

    魏湘雅弯腰,摸了摸秦臻的手,冷得像冰块,比她的手还要冷。

    她说:“拿着吧。”

    家里没什么招待客人的,魏湘雅让林夏桃坐下,问她要不要喝水?

    林夏桃摇头:“湘姨,我叫小桃。”

    她四处看了看,看到魏湘雅放在篮子里的香包和手帕,林夏桃从凳子上起身,跑了过去。

    拿起一块手帕看了几眼:“湘姨,这是你绣的吗?好漂亮,可以给我吗?”

    这是客人的,已经付了定金。

    “这个有主人了,你喜欢什么图案?我给你绣。”

    林夏桃歪头思考:“桃花,桃树,桃子,我要个这么大的仙桃。”

    她两只手比划下。

    第八章

    “我明天就给你绣。”魏湘雅柔声道:“小桃,你先和臻儿玩会。”

    她看向李氏:“这些东西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她一直没买木炭,舍不得花那个钱。

    林夏桃把东西送过来了,她不好不收,再加上她可以挨冻,但舍不得儿子和她一起受冻。

    平白无故要别人的东西,魏湘雅没那个厚脸皮,干脆买下来。

    她这段时间多绣点帕子就行了,晚上晚点睡,也可以绣一些。

    李氏客气道:“这是我家夫人和小姐送的,夫人心善,让我把这些银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