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席拖尾婚纱,一举一动皆是宴会的焦点。

    不远处的某角落,迟严风坐在白色木椅上,双.腿优雅折叠,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另外一个男人步入结婚礼堂。

    这感觉,五味杂谈,说不清楚。

    和书瑶吵架之后,他直接来了意大利。

    书瑶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他想给她一点私人空间,不想逼迫她。为了不联系她,他将国内所有的通讯一起全部关掉。

    一个人来了意大利,根据爷爷提供的地址,还真的看到了他日思夜想了二十几年的女人。

    当年的车祸,一直困扰着他前行的路。妈妈的突然离世,成为他和爷爷之间最大的芥蒂,他为此和爷爷斗智斗勇,恨不得连那层血脉也断个干净。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妈妈没有死,还如此优雅轻柔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可他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她既活着,竟忍心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他。

    哪怕连一个活着的口讯都不曾带给他。

    极具西方礼仪的婚礼,在新郎新娘的拥吻和众人的喝彩声中结束。

    迟严风全程神游,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黑色西装裹体,勾勒绝佳的身材,成为白色为主题的婚礼上,最格格不入,也是最特别的存在。

    新娘应付完周围的宾客后,终于有时间来到来见他。

    她端着一杯香槟,优雅的坐到他对面。

    不知道的人,真的很难看出来他们是母子。

    “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她开门见山,迟严风也不扭捏,“你和爷爷一直都有联系?”

    否则怎么会对他的到来如此波澜不惊。

    她点点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是啊,一直联系着,知道你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

    “你对过的很好的定义是什么?”

    “曾经我努力想让你拥有的一切,你都有了。”

    “可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知道。

    可是生在豪门,这种事由不得他们选择。

    “严风,你也为人父了,我以为你会理解我。你知道我能走到你面前,付出了多少?”

    他冷嗤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没有说话。

    她苍凉一笑,“你在怪我嫁人,是吗?”

    “你再嫁我没有意见,作为儿子,我希望你能幸福。只是你明明活着,二十几年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她沉默着。

    这件事涉及到的事情太多,太复杂,她没有办法完全开诚布公的和他谈。

    可看到他这样误会自己,作为母亲,她无比心痛。

    “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我所愿。”

    “算了吧。”迟严风放下高脚杯,站起身,“我来看过你,也算了了一个心愿。从今以后,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当没我这个儿子,我当我妈早已死与那场车祸。”

    手腕却突然被她拉住,抬眸,略带鱼尾纹的眸中有泪光闪烁,“你怎么看我不重要,但是,你要为你爸报仇。当年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你知道吗?”

    迟严风浑身一震,“你知道凶手是谁?”

    他当然知道不是意外,否则也不会因此恨爷爷那么久。

    她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不由加重,“我当然知道!那个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周遭一切的人,就是……”

    “是谁?”

    “安景天!”

    这个名字,在迟严风的脑海里来回撞击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对不上。

    他不太相信,“怎么可能?凭我们家的势力,安景天哪有机会在你和爸的车里动手脚!”

    “我已经找到证据了,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我来。”

    话落,她起身便离开了座位席。

    当年车祸的事情,迟严风一直在让顾卓调查。

    但因为年限依旧,当初许多证据都被抹掉,证人也都被清理,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他万万没想到,他.妈这里居然有证据。

    迟严风不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第363章 这可是你说的

    回往国内的飞机上。

    迟严风坐在头等舱里,望着窗外的云层出神。

    妈妈提供的证据,是一段录音视频,视频里是当年车辆改造人的亲口指控。他因为不相信,在妈妈的帮助下还亲自找到了这个当事人。

    当事人的种种说词,和当时车祸他所掌握到的资料全部温和。

    让顾卓调查了一下当事人的身份,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种种迹象都足以说明,安景天就是当初那场车祸的始作俑者。

    想到此,他眸色猩红异常,周身都散发着冷气,让头等舱里的温度骤降了许多。

    飞机平安抵达国内。

    阿玄接机,一路开车去了主宅。

    老爷子正在拜佛,听到下人传话说少爷回来,他立刻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下了楼。

    一看到他,心情就特别好道:“严风,你来了。”

    “嗯。”迟严风脸色深沉,“爷爷,我去过意大利了。”

    老爷子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怎么样?见到你母亲了?”

    “您早就知道当年的车祸是安景天一手促成的,所以才会这么排斥书瑶,对吗?”

    老爷子叹息一声,大言不惭,“当然是有这个原因的,但是我不喜欢那个丫头,主要还是因为她配不上你。她是个戏子,又结过一次婚,你说你图什么?就凭你的身份,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初恋是秦柔,好不容易再次动心,又弄回来一个结过婚的戏子。

    老爷子想想就愁的慌,真的是一个不如一个。

    迟严风嘴角抽抽,“爷爷,我在和您说当年爸妈车祸的事情,您不要什么都扯到书瑶。要说对不起,比如接过一次婚,我突然间冒出这么大一个孩子更可怕。”

    “车祸的事情,爷爷已经收拾了安景天,他也付出了代价,不杀他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苟延残喘,留着一口气受罪而已。至于孩子,你怎么处理秦柔我不管,但是你务必给我曾孙一个交代。”

    “这样,您就能不为难书瑶了吗?”

    “她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你既然都知道了,还要这么偏心她?”

    迟严风也很纠结,“可她也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难道秦柔以前就不是吗?”老爷子气的在地上来回踱步,“你难道忘了,就是在这个客厅里,你发誓一定要给秦柔未来,和我对吼的时候了?还不是说爱上别人就爱上别人!什么爱情,哪里有骨肉亲情来的重要!严风,你醒醒吧!”

    迟严风站起身,“我和书瑶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我会给秦柔和孩子一个交代,希望您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那安景天呢?”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提到这个人,迟严风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老爷子看在眼里,安心了些,“你确定你能做到?他可是安书瑶的父亲。”

    “他是他,书瑶是书瑶。”

    “好。”老爷子很满意他现在的反应,“只要你能给秦柔和孩子一个交代,爷爷答应你,你和安书瑶随便怎么样,爷爷不会再插手。”

    这时候,迟严风怀中的私人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他拿出一看,是南海的座机电话。

    本能的以为是书瑶,还迟疑了半晌,转身对爷爷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老爷子眸色一沉,但还是说,“接吧。”

    他走到了角落里,接了起来,“喂。”

    可对面传来的,却是红姨焦急的声音,“先生啊!您可终于接电话了,这些天您都去哪里了啊!”

    “红姨?出什么事了?”

    “夫人她搬走了啊!”

    ——

    迟严风一路飞车开回了南海别墅。

    站在衣帽间,看着属于安书瑶衣物归放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一颗心好像被人揪住了一样的疼。

    她终究还是走了。

    居然连最后的再见都不和他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的世界。

    他在意大利,关机的这几天,一直没有勇气开机。

    他期待她的电话会打进来,期待她的短信会进来,询问他在哪里,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又怕一开机,什么都没有。

    回国后,不得不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