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素走过来,看了眼阿姨端上的红茶,想了想,又去厨房煮了壶姜茶。

    阿姨问:“是您不舒服?要红糖吗?”

    “不是。”成素把茶壶递给他,“今天来的客人淋了雨,我怕他冻着。”

    其实叶斯钧只是下车走到门口这几步路淋了雨而已,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做完这些,她坐回沙发上,恰好听到时越正说:“路铭的事儿我们得好好谢谢你啊,南城有需要用人的时候你要直接开口——”

    叶斯钧微笑着指了指摆在客厅电视柜旁的照片:“您太客气了,我既然都认出来是时渡的妹妹,也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那张照片还是成素上大学时跟时渡一起拍的,距离现在也六年了。

    他那晚竟然能凭借照片认出她,好厉害呀。

    阿姨这时又上了壶姜茶。

    叶斯钧视线落在那壶茶上,转头看了成素一眼。

    那眼神好像猜到那壶茶是她煮的。

    成素垂眸,拿起遥控器翻了翻,也没打开电视。

    叶斯钧笑一下,移开目光,给自己倒了杯热姜茶。

    成素低头,也给自己倒了杯热姜茶,再抬眼时,目光落在叶斯钧腰间。

    他腰间平整,完全没有多余的肉,霜白色的衬衫系在裤子里,露出黑色的磨砂腰带。

    ——是她在南城给他买的那条。

    成素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一抬眸,叶斯钧恰好向她看过来,点一点头。

    那意思——就是你买的那条。

    成素脸倏地滚烫起来。

    其实她都没什么机会跟他说话,但她在想什么他好像都能明白似的。

    她的好意他也不会辜负。

    吃饭时成素也乖巧地待在一旁,没打扰他们聊天的意思。

    叶斯钧不时问她一句工作情况,还夸她给自己设计的房子专业。

    可能是察觉到对成素的忽略,时越正忽然把话题引到她身上:“事业是一回事,终身大事也要着急不是?我给她介绍了几个人都不愿意去见,都快愁死我了。”

    成素高声:“爸——”

    时越正笑着说:“还害羞了你看。”

    “……”

    不知道为什么成素忽然委屈的要命,尤其是当着叶斯钧谈这个话题。

    她声音有点着急:“不是说了今天不说这事儿的吗?”

    “这有什么?”时越正也急,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照片库,仿佛试图说服叶斯钧去劝她,“你看这几个人,是不是都还不错?”

    成素拿起筷子戳了戳米饭,看了眼叶斯钧,他脸上仍带着几分笑意,似乎跟刚才什么变化。

    她心情更差,连饭菜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差一点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

    叶斯钧余光看她一眼,拿起手机翻开照片:“a+的陈嘉业?”

    时越正一脸惋惜:“对,小伙子我亲眼见过,风评也不错,她就是不愿意去见——”

    叶斯钧淡声:“您在云城时间多,可能不太清楚,他有个三岁的私生子。”

    时越正一愣:“什么?”

    叶斯钧往下翻一张:“孙竞我上个礼拜还见过,应该有女朋友。”

    时越正:“但是他父亲明明说……”

    叶斯钧温声:“可能家里人并不知道。”

    成素抿唇,感觉到心底浓墨般的委屈好像就这样被他的言语一点点化开,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更想哭了。

    叶斯钧又往后翻了翻照片:“谭家财务有点问题,最多也就再撑三个月,至于付家,我记得他们家儿子应该是个同性恋……”

    时越正差点拍桌子了:“什么?”

    成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凝在睫毛上的眼泪随之掉落。

    叶斯钧抬眸看她一眼,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转头笑着看时越正:“您着急我也能理解,但也得好好做背调才行。”

    他把手机还回去,声音很淡:“这些人都不行。”

    时越正一时哑口无言。

    这也直接导致时越正对他刮目相看,等他离开,时越正直接把气撒到时渡身上,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人家,跟你同岁,而且就来了云城两年,这能力怎么比你强什么多?你多学着点儿。”

    时渡面无表情,没应声。

    成素小声怼了句:“还好我没去,不然是不是要给人当同妻了。”

    时越正:“……”

    *

    回到卧室,成素怀里抱着叶斯钧那本杂志,想起刚才他语气平静地说“他们家儿子应该是个同性恋”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笑了一会儿,心里又隐隐浮起几分苦涩。

    要是他不把她当妹妹就好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叶斯钧的电话。

    成素几乎是立刻接起来。

    叶斯钧轻声:“还有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