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帝不由想起今日遇到的姑娘,包子脸,年岁不大,眉心也有朵五瓣花,他道:“萧白,你再去查查,嗯…夜挽舟身边那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什么来历。”

    萧白一愣,夜挽舟身边的小姑娘?

    不不。

    他道:“陛下,夜挽舟刚刚接回在外的英国公府大小姐,他身边的小姑娘当是那位大小姐。”

    清晏帝问:“英国公府大小姐眉心有朵五瓣花吗?”

    “没有。”萧白肯定道。

    清晏帝大怒:“那夜挽舟身边只有一个姑娘吗?”

    清晏帝按了按眉心,睇萧白,见他着实没放在心上的模样,心尖一跳。他是过来人,只要稍往那方向一想,便明了了。

    清晏帝洞悉地道:“何时起,你眼里就只看的到一个姑娘了?”

    萧白不语。

    清晏帝想起不久前,萧白亲自求的退婚书,突感好笑。

    “萧白,你可后悔要了那封退婚书?”

    第34章 萧世子

    萧白自不会回答清晏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语。

    不过,清晏帝的话让萧白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被夜菀菀带在身边的小丫头,唐月。

    说来此事,与白泉也有渊源。当日白泉追踪拐卖团伙到云崖,他盯上的其中一人就是唐月的养母。

    萧白与白泉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了一处。

    “陛下,此事可由臣来查?”白泉主动揽过。

    清晏帝细听白泉道出云崖的事,颔首允了。

    出宫后,萧白回到萧王府。

    小厮看见萧白,立刻低头小跑着往内而去。

    萧白没有阻拦。他大半个月没有回过萧王府,那老东西肯定坐不住。

    萧白去了藏书阁。

    萧家世代从军,戍守边城,往前数五代帝王,感念萧家的功德,册封萧家家主为异姓王,世代传承。但萧家子嗣单薄,到了萧元这辈,只得一子萧城安。

    萧城安战死后,老的老,幼的还没出生,萧王府可见的没落了。但萧王府在边城百年的底蕴还是许多人无法想象的,藏书阁有近百年来边城大小事件的收录。

    萧白面前铺开几本记载十三年前事件的书卷,他翻过些微泛黄的纸页。

    若不是为了这些,萧白今日也不会回萧王府。

    不久,藏书阁的大门被人气势汹汹地推开,萧元阴沉地走进来。

    萧白头也没抬,专心凝神在书卷上。

    萧元见此,火气大起,几步上前一把扫开萧白桌案上的书卷,怒斥:“孽子!”

    萧白按住被袖风带起的纸页,冷冷抬了抬眼,他起身将落在地上的书卷一册册捡起,堆到桌案上,手支在上面,“萧王爷,有何指教?”

    萧白站在桌案旁,他身高比萧元更高,当他气定神闲,不辨喜怒地看人时,自带了些高高在上的俯视意味。

    萧元不由退后一步,拉平两人的视线,方觉得舒坦些。他面对萧白浅色的眼眸,惯性地露出抹厌恶。

    萧白眨了眨眼,快要掩饰不住烦躁。

    “外面都在传你恋慕一个乱七八糟的女子,怎么回事?”

    “萧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萧白仿若没有听到后半句话,他轻声反问:“乱七八糟的?女子。”

    语调下压,真正染上了薄怒。

    他轻嘲:“萧王爷,我恋慕的分明是一个貌若天仙、玉洁松贞的女子。”

    “你说什么?”萧元没想过萧白会说出这般忤逆之言。

    “你没听错。”萧白不愿再废话,他扔下一记重磅,“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传言也是我传出去的。如果你是为这事而来,那你可以走了。”

    “你真是要反了。”萧元摇着头,见萧白又重新坐回桌案后翻看起书卷,他手背青筋一跳,眼里飞快闪过阴狠,“既然我已经管教不了你,那就去祠堂让列祖列宗看看你。”

    萧元扬声:“来人,请家法!”

    一顿家法下去,堪比脱层皮,然这却是伴随着萧白长大的。

    萧白发出声呵笑,无端让冲进来要对他动手的府卫都感到了凉意。

    一时竟没有人敢动手,萧白身前也无声落下来两人,坚定地护在萧白身侧,在两这个暗卫出现前,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萧元的心微沉。

    忽地,一声竹杖落地的声音响起,伴着女子温和低软的声音:“发生什么了吗?”

    “小白,你在吗?你在哪里?”

    扶着女子的人都退开,女子一时有些恐慌,攥紧竹杖,脸色苍白,浅色的眼眸睁大,却倒映不出人影。

    她无意识地走近萧白。

    萧白只犹豫了片刻,他抬手,示意两个暗卫退下。

    “我在这里。”萧白起身走过去,“阿娘。”

    萧元盯着萧白,意味深长地一笑。只要抚秋院的这位听话,就不怕萧白不听话。

    “小白!”宿虞摸索着走到萧白身侧,抬手在空中捞了几下,方落在萧白的肩上。

    她顺着向上抚上萧白的脸。

    萧白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微微俯身,方便她的动作。

    宿虞喃喃:“长大了,你长大了。”

    萧白张了张唇……

    “小白,你是不是惹你祖父生气了?”

    “……”

    “你不能这样,不管怎样,你都应该听你祖父的话的。你不要再惹你祖父生气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能不能不要再让我担心你了?”宿虞的声音带上抹哭腔。

    萧白将将放松的脊背蓦地僵住。

    他闭了闭眼,唇角稍稍下压,是一个看不出来的难过弧度。

    他为什么总会抱有希望?

    萧白极轻地问,似乎怕吓着身旁的眼神空洞的女子,“如果,他对我不好呢?”

    女子面上浮现出茫然:“……什么?”似乎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萧白垂眸,喉间干涩。他缓缓摇头。

    ……

    京中,另一处全然不同的,宁静、春意盎然的院落。

    一颗古树下,围了一、二、三……六个人。

    夜挽舟独自冷漠地站在一旁,按了按眉心。他瞥过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处,一个比一个没形象的五个人颇觉无奈。

    夜菀菀提着裙摆半蹲着,葱白的指尖迟疑地顿在地上小小一团黑毛的一寸处。

    她收回手,“我退出。”

    夜菀菀起身退到夜挽舟身旁,但仍探首看向余下四个人的中心处。

    今早,不知谁发现了树下这只小小的、脆弱的鸟儿,它摔在地上,哀哀的叫声都无力发出。

    应对如此脆弱易折的生命,大家都是头一次。

    连苏先生都似模似样地感叹:“有生之年,我本以为菀菀丫头会是需要我负责的,最脆弱的生命,没想到呀没想到……”

    说着苏先生伸出手,梅姑啪地拍掉。

    “你们大老爷们粗手粗脚,别乱动。”梅姑身上母性的同理心被那小小一团激发出来。

    阿寒默默收回手。

    唐月瞥瞥僵持的两个“老人”,最后率先捧起鸟儿。

    “唉——月月丫头,你不厚道呀!”苏先生不服气,欲阻拦,又因唐月手上脆弱的一团投鼠忌器,小胡子翘起。

    唐月扁嘴,皱着小脸以示不满。

    夜菀菀忍不住好笑道:“苏先生,它还需要你给它配药。”

    关于小毛鸟的事情以相互配合、合作愉快告一段落,夜菀菀从屋内走出,瞧见夜挽舟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封花笺走来。

    嫌弃意味非常明显。

    夜菀菀接过,闻得浅浅的暗香,她细瞧,发现花笺非常精美。上面画着几株月季,旁提一首诗,笔墨大气。

    “这是什么?”

    夜挽舟并不怎么想解释,触及夜菀菀好奇隐隐泛光的眼眸,勉为其难道:“群芳宴的请柬。”

    群芳宴恰如其名,赴宴者就是群芳与赏芳者,是京中贵女与几位颇有地位的夫人捣腾出来的。结果,硬是持续了许多年,到如今,成了京中的一大盛事。

    第35章 萧世子

    群芳宴前前后后成就过许多对佳偶。

    夜挽舟侃侃道来,似乎对群芳宴颇为了解。

    夜菀菀不由感到好奇。

    她记得,前世夜挽舟至死都没有娶妻,也没有过通房丫头。过于清心寡欲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会与群芳宴沾染上关系。

    “兄长去过群芳宴吗?”夜菀菀问。

    夜挽舟面色难看了一瞬,非常不乐意说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