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挽舟见状收回脚步,淡淡扫了萧白一眼。

    夜菀菀朝萧白歉意地一笑,走向夜挽舟,对唐月颔首,“兄长,阿月,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夜姐姐回家。”唐月道。她小步挪过去抱住夜菀菀的胳膊,找到依靠般蹭了蹭,欲言又止地望着夜菀菀。

    呜……夜姐姐的兄长好凶,那位萧公子也好凶。

    夜菀菀摸了摸唐月毛茸茸的脑袋,她察觉到萧白与夜挽舟之间隐隐微妙的对质。

    想起那声闷响,夜菀菀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大可能。她缓声问,“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主要是,夜菀菀觉得,兄长是非常沉稳冷静的人。即使他可能内心非常想揍萧白,也不会冲动到见面就揍。

    “事实”确实如夜菀菀所料。

    萧白果断摇头,“没有。”

    夜挽舟微顿,也摇首。他清冷的面上浮现抹疑惑,沉声反问,“菀菀,怎么了吗?”

    萧白见此,冷笑了一瞬,随即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格外真挚,“菀菀,我一直守在这呢。”

    “有我在,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知为何,夜挽舟突觉手有点痒。

    “是,吗?”夜菀菀不甚确定,垂眸看向抱着她胳膊的唐月。

    唐月同时被两道锐利的目光凝视住,她缩了缩脖子,闭眼,肯定地点头。

    夜菀菀若有所思,颔首,没再多问,回身对从马车内下来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的夜挽渝道,“你还想什么问题?”

    夜挽渝对夜挽舟福身一礼,方同夜菀菀道,“菀菀妹妹打算什么时候回府?”

    这个回府,回的当然是英国公府。

    夜挽舟面有不虞,他怕夜菀菀为难,道:“英国公府是菀菀的家,菀菀想什么时候回都可以。”

    夜菀菀闻言眉眼柔和,她安抚性地对夜挽舟一笑。

    夜挽舟立时明白夜菀菀是有了主意,他哑然失笑,倒是他着相了,他想要护着菀菀,但也该有些事情让菀菀自己去面对。

    夜菀菀道:“劳烦挽渝姐姐向祖母带句话。菀菀不孝,多年未能在她膝前侍奉,此次祖母寿宴,望能给我个机会到她膝前尽孝。”

    “好,我一定带到。”夜挽渝应下。

    ……

    夜菀菀与夜挽舟唐月三人离开后,萧白嗤了声。

    他惫懒地起身,夹着指尖的花儿转了几圈,俯身捡起地上零落地花瓣。殷红色泽夹在冷白肤色间,映地捏着花瓣的修长两指显出妖艳美感。

    四处无人,萧白抛着花枝漫不经心地走远。

    极低的夹着遗憾的叹息。

    ——没能送出去啊。

    行至某处,人声渐沸,萧白随手将花枝抛进一旁的花丛,再次成了如霜如月的萧世子。

    同样的俊颜满是距离感。

    然今日过后,夜挽渝再瞧见瞧见萧白,已生不出遥望感。

    她是清楚瞧见过萧白在夜菀菀面前的样子的。

    夜挽渝直觉,萧世子虽退了婚,但他与夜菀菀的关系,比一纸薄薄的婚约更重。

    作者有话要说:萧白:呵~我可是戏精本精。

    第41章 萧世子

    屋内,水汽氤氲。

    夜菀菀头枕胳膊趴在厚重的红木桶上,肩背白皙,墨发铺散在身后,丝丝缕缕荡开深色的药汁。

    夜菀菀眼睑阖着,乌黑的眼睑在精致的面上投下一层阴影,因热意双颊微微粉,像是睡着了。

    步入内室的梅姑不直觉放轻脚步,但想起夜菀菀泡的够久了。

    梅姑上前叫醒夜菀菀。

    夜菀菀睁开眼,杏眼里仍有层薄薄的困意与恍惚。

    梅姑耐心地等夜菀菀清醒过来。

    “几时了?”夜菀菀问道。她懒懒舒展了下有些发麻的胳膊,察觉到水温较往常离开时冷。

    “未时末。”

    夜菀菀从水中起身。

    梅姑垂眼避开眼前的雪白,目光低垂不经意间落到夜菀菀下垂的手。手肘上,一抹乌青夹着暗紫格外触目惊心。

    “小姐的手肘怎么了?”

    夜菀菀抬起胳膊瞅了一眼。是前日在马车上撞到的,现在倒不觉得疼,只看着骇人。

    “唔,无事,寻些药擦擦就好。”

    来到外间,梅姑先拿来布巾卷起夜菀菀的长发,再去寻了药膏出来。

    夜菀菀一手擦拭着长发,另一手搭在桌案上,任梅姑抹上清凉的药膏。

    梅姑说起近日的事,“小姐,给英国公府老夫人的寿礼,我命人准备了一副绣金百寿屏风、一件仙鹤延年玉雕以及一副前朝古迹贺寿图。”

    夜菀菀眼眸望向窗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可以。”

    夜挽舟穿过花丛大步走来。他见窗扇开着,夜菀菀坐在窗扇后的软榻上,径直走到窗扇旁,敲了敲窗框。

    “菀菀,收拾一下,陛下召我们进宫。”

    “我们?”夜菀菀分外疑惑地偏首。

    “对。”夜挽舟也不清楚缘由,他扫过梅姑,又道,“还有梅姑和唐月。”

    …………

    一行人来到宫门前,早有公公等候在那里,见到他们就立刻迎上前。

    夜菀菀发现这位公公颇为眼熟,似乎是物语阁那日遇见的“那位”身后的随侍,想来身份不低。

    夜菀菀与夜挽舟对视一眼。瞧这位公公如此客气的模样,此次入宫当是有什么好事。

    但如此,反倒更加让人一头雾水。

    在一个路口,另一个小太监领着夜菀菀等女眷同夜挽舟分开往另一边去。

    夜菀菀朝夜挽舟安抚一笑后方跟随小太监离去。

    小太监带着夜菀菀来到雍和宫。

    即使夜菀菀以前从未到过宫中,也知这是后宫女眷的居所。

    夜菀菀步入殿内,不出意外见到上首端坐着一位着凤袍的女子。女子面相温和,含笑的模样有几分夜菀菀熟悉的调皮与纯真,但她又是威严的,那是经岁月洗涤沉淀后才能得来的。

    想到传闻中皇后娘娘与清晏帝识于低谷,一路相互扶持,走至今日。夜菀菀看了一眼就垂下目光,她俯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大长公主。”

    是的,一旁还有一位夜菀菀识得但不算熟悉的人,群芳宴上慵懒妖娆的大长公主。此时一双眉眼懒懒散散打量着夜菀菀。

    皇后温声唤夜菀菀起身,似有若无瞥过夜菀菀的身后,恰撞上了一双澄澈的按捺着不安的眼眸。

    皇后怔了片刻,直到大长公主轻咳了声方回神。

    皇后垂了垂眼,掩去眼里浮起的一点湿润,她道:“大长公主与本宫提到过你,言你十分有趣。如今御花园海棠正艳,本宫欲同大长公主游园,夜小姐一起来吧。”

    闻言,大长公主置身事外的闲适消失,她怎么不知,她说过这种话。

    皇后端庄的模样分毫不变,笑睇了大长公主一眼。

    ……

    御花园,沿着池岸垂柳翠绿,延绵成一条碧玉弯带。假山从木掩映,春日繁花似锦,既有直击人心的美丽,也有婉约需要去探寻的风情。

    盛放的海棠花群当是冲击性的美,不过赏花之人却少有流连其中的。

    夜菀菀一路在思索皇后娘娘召她入宫为何,若只是赏个花,又怎会同时清晏帝也召夜挽舟入宫。

    唐月则想抱夜菀菀的胳膊又不敢抱,入宫前梅姑特意嘱咐过她在宫中不得失礼,但唐月真的觉得不安。总有道炽热的目光不停地落到她身上,可每当她去寻,又什么都没有,或只撞上皇后娘娘温柔沁水的眼。

    此时,穿过曲折的石子小径,她们与另一行人不期而遇。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众人行礼过后,清晏帝笑呵呵走到皇后身侧,也不避讳,握了握皇后的手。

    此外,清晏帝身后还有几人。夜挽舟,萧白,一位年岁与清晏帝相仿的瘦弱男子和一位阳光俊郎的青年。

    萧白忽然朝夜菀菀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发声,“菀菀~”

    夜菀菀抿了抿唇,因她注意到,不远处夜挽舟的脸,已经黑了。

    “你是夜家的小姑娘。”清晏帝道,他对夜菀菀还有印象,“孤记得你身体不好,宫内有几株补身体的药材,出宫后你一并带出去吧。”

    “是,谢陛下。”

    夜挽舟走到夜菀菀身旁,同夜菀菀一起行礼道。

    夜菀菀用眼神询问:兄长,陛下为何赏赐?

    夜挽舟面色不变,示意:无碍,你安心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