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温梓童听来,心里多少是有些虚的,毕竟她的手段也算不上光明磊落。

    她有些尴尬的看向张嫣,歉疚的颔首:“嫣夫人,昨日事出无奈,对不住了。”

    “女侠快别如此说!”

    “女侠?”温梓童有些诧异这个新称呼。

    张嫣却觉她当之无愧,道:“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咱们女子活着,不该只为后院儿的那一点算计。若有机会,我也想学你,做一回妇好、梁红玉。”

    温梓童笑吟吟望着她:“其实夫人昨日已经做到了。”

    与众人寒暄过,温梓童再次翻身上马,出了城门。

    只是人刚一出去,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连座下的马儿也驻了蹄,开始原地打转,很是躁动不安。

    是地动?温梓童不安的看着地面,翻下马来贴耳于地听了听。

    似滚滚惊雷贴地而走,隆隆声将大地震得频频颤动。她很快判断出来,这不是地动,而是有千军万马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与此同时,身后城门内的百姓齐声高呼:“女侠快回来!”

    “女侠快回来!”

    ……

    温梓童抬眼看了看前方,空旷的黄土地一望无际,而遥远的地平线却有一道黑线在缓缓移动。

    不多时那黑线便越来越粗,成为一股浩大的黑潮,朝她这边奔涌而来!

    她立即跳上马背,急急调转马头往城内回奔!

    而此刻,遮天蔽日的箭雨也已朝着城门的方向激射过来!

    温梓童从未将马催得这样快过。这一刻,她的脑中已然一片空白,她甚至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不远处的一扇门朝她开着。

    她为知畏惧,不知彷徨,什么旁的心思也没有,只一门心思往那扇门里闯。

    所幸,她活着闯了过去。

    几乎就在她堪堪闯过城门的一刻,身后传来闷沉的一声巨响——那是厚重的城门被守城官和百姓们合力关上的动静。

    接着,便是无数箭镞深深扎入木门的“笃笃”声。

    “女侠你没事吧?”

    “没有被流箭所伤吧?”

    ……

    在众人的关切声中,温梓童终于意识回笼,明白自己安全了,可也仅仅是暂时。

    她晃了晃脑袋,灵台顿时清明了不少,先是回头看一眼城门,见形势尚好,便急急去找郡守。

    此时郡守已上了城楼去观察形势,她便也跟了上去,缩在城垛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见城外果真已列满了胡人的大军!

    温梓童有些看不清眼下的形势,一时甚至疑心是自己昨夜骗粮的举动惹怒了胡人,这才招来大军突袭奇水。

    可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姑娘,这事与你无关。”

    箭雨不断射到城楼上,郡守大人也只得蹲身先躲在城垛下。

    他安慰她一句,而后苦着一张脸深深自责:“其实两日前,四皇子殿下便派人送了加急信来督促本官加固城防,说斥候探得并州的一支胡军突然改了道,往奇水郡的方向调来。”

    “四皇子,李玄愆?”

    对于温梓童的脱口而出,郡守先是觉得直呼大名对皇室有所冒犯,旋即又闪过一个猜想,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难不成你认识这位四皇子?”

    事到如今,温梓童觉得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便诚实点了点头:“不瞒大人,我此去幽州正是要寻他。”

    郡守不禁皱眉,“那你是四皇子的……”其实他已经想到了。毕竟战乱之时,能不顾自身安危去寻人的,不是亲人就是爱人。

    温梓童略红了红脸,然后点头:“是,我同他虽尚无婚约,却已私定下终身。”

    郡守拍了拍头,心道自己得亏昨日对这姑娘没什么不敬,不然这脑袋不交给胡人,也得交给四皇子!

    不过既然这是四皇子的人,他倒觉得松了口气,有这样的人物坐镇奇水郡,他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许多。况且通过昨夜她独身一人去胡人营地骗粮一事,他就对她刮目相看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深宅女子!

    既然亮明了身份,温梓童便有充足的立场过问此事,于是急着问道:“那你得了四皇子的告诫后,可有加固城防?”

    “哎,都怪本官糊涂!”郡守毫不避讳这些,坦言过错道:“当初胡人拿走粮时,曾私下承诺日后绝不会袭击奇水郡,我便信了他们!因此四皇子来信之时,我觉得定是他料错了,故而根本未担心此事。可眼下看来,四皇子当真料事如神,都怪我,都怪我!”

    他不住的捶打自己的头,温梓童不得不出手阻拦,“你先别骂自己了,四皇子可有说援军何时能到?”

    ?

    第78章 [v]

    “四殿下命我竭力守城,说只需守过三四日,援军便会抵达。”

    “三四日就到?”温梓童觉得这个时间并不算太久,兴许他们能守住的吧?接着便问:“城中所有兵力加起来,总共多少?”

    郡守伸了一根手指出来,温梓童问:“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