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日余氏忽然说道:“我娘家侄儿今年十二,虽说没有读过书但人很好,又很勤快,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小子,你也是知道的,我娘家人都是好人,我那嫂子待我一向宛如亲生妹妹,你若是觉得不错,我明儿请我嫂子来一趟。”

    卫氏也听说过一点余氏娘家的事情,心里头有些动摇,等过两日见着了余氏的嫂子,只见这女子生得面相很柔和,做事说话也都是非常体贴温柔,卫氏印象极好,两人说了半日的话,只差定下来了。

    见这样,余氏也高兴,她与卫氏关系好,自然也希望福妞嫁的好,倒是她儿子田大路在一旁有些不太舒服。

    余氏嫂子笑道:“我与我这妹子都亲生的一般,今儿我虽然是在我妹子家,但也想露一手叫我这卫妹妹尝尝,我这人就爱做些家里的活儿,不舍得让孩子受苦,尤其是女娃,那手嫩得水葱似的,何况做家事呢?”

    她这话就是暗示说福妞若是嫁过去不会受苦,如今谁家的媳妇是不嫁过去第一日便开始洗手作羹汤?不让儿媳做事情的婆婆实在是太少了!

    这又让卫氏心里头猛地一舒坦,越发喜爱余家。

    可她还没答话,外头忽然来了个要饭的,跛着脚喊道:“好心人可怜可怜我!”

    三人对看几眼,赶紧去门口一瞧,是个浑身脏污的乞丐,跛着脚举着碗,拄着棍:“行行好,讨口饭吃,我会算命我给你们免费算命!”

    余氏很为难:“这……我家里倒是没有多余的吃食,上一顿做的都吃光了,要不,我给你拿两个桃子吃吃?但都有些烂了……”

    卫氏见着乞丐可怜,赶紧说道:“要么我带你去我家,我家里倒是剩了几个窝头。”

    乞丐眯眼一笑,忽然说道:“那我先给你算一命。”

    卫氏笑:“何必需要麻烦?我给你吃食,不是为了让你算命。”

    可乞丐拉着她非要算命:“你前头三四十年颇为坎坷,一生无子,失了四女,如今唯剩下一女。”

    卫氏一惊,余氏的嫂子却道:“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何须算出来呢?”

    乞丐又笑,拿着手指指指点点:“你啊,不是你娘亲生的,当初你娘抱养了你。”

    卫氏内心一震,余氏问:“他是在瞎说吧?”

    可卫氏却摇头,心里也有些害怕了:“我的确不是我娘亲生的,但这事儿我从未同旁人说过,碧河村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娘早已去世,此事您怎么知道的?”

    乞丐哈哈一笑:“我如何知道?我算出来的啊。”

    他说完,又洋洋得意地掐几下手指,说道:“你如今唯一剩下的闺女,可不能随意嫁人了,她命带富贵,将来是要带你们享受荣华富贵的,奴仆成群,车马成队,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卫氏不可置信地瞧着他:“我们都是村长乡下人家,如何能有这样的日子?您,不会是算错了吧?”

    乞丐叹气:“这可不是我算的,是上天注定的,罢了罢了,你的饭我也不吃,天机不可再泄露,你自领会吧!”

    他说完唱着不知名的歌儿走了。

    卫氏直到回家之后都还有些心神恍惚。

    若说那算命的不准,可那人是如何知道她并非卫家亲生的这件事呢?

    若说那人是真的,可关于福妞的命,实在是玄乎了些。

    见卫氏心神恍惚,齐昭心情很好,他帮助烧火,又给四口人的饭菜都装好,轻声问:“婶子,您怎的了?”

    卫氏皱眉:“小五,你从前可听说过算命的?准不准?”

    齐昭笑了下:“婶子,算命的当然不是都准,但若是算得出来你之前的事情,那一般就都是准的了。”

    他花了七个鸡蛋才找到的人,不准也得准了。

    卫氏点点头:“罢了,罢了,先吃饭,不想这些了。”

    自打福妞被一个算命的人这样算了之后,村里人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肯定不准,哪个乡下的姑娘能过上车马成队奴仆成群的日子?那不是过白日梦么?

    但因为这,原本想要跟福妞结亲的人家也都退缩了。

    秦氏知道之后,笑死了:“这卫氏当真是活该!还妄想过上富贵人家的日子?我呸!”

    但说完,秦氏又想到了自己花银子诅咒二房的事情,她在疑问,这诅咒怎的就没用了?

    秦氏去了一趟神婆那里,神婆瞥她一眼:“兴许是人家找了破解的法子,你给我五十文我帮你瞧瞧。”

    秦氏一惊:“什么?!还要钱!我哪里来那么多?上回诅咒的怎么就有用?”

    她撕扯半天,就觉得神婆是否是在骗自己,神婆冷笑:“我如何骗你了?都是你自愿的!”

    这神婆言语之间,不就是骗人么?

    秦氏几乎是疯了一般,想把银子要回来,可怎么都要不回来,还被神婆找人打了一顿。

    她心中有怒,几乎都怪到了卫氏的身上。

    今儿卫氏倒是高兴的很,她带着福妞跟齐昭下地去干活,齐昭如今身子越来越好,因着吃的不错,个儿也长了些,瞧着竟然快要跟福妞一样高了,他走路挺直脊背,简直恨不得立即就比福妞高。

    齐昭拿着锄头帮着卫氏锄地,福妞则是蹲在地上拔草。

    王有正去山上砍柴了,他们三人是打算多开垦出来一片土地,多种些粮食,这样也能多收获些。

    这些山脚下的土地都很硬,不太好处理,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福妞提议:“娘,咱们歇歇吧!咱们去够前头那树上的桑葚吃!”

    前头不远处有一株桑葚,上头都是紫红色的果子,瞧着就很甜。

    “你会爬树么?”福妞问齐昭。

    齐昭不会爬树,他自小身体不好,很少做体力活,但上辈子他可也是拿过刀枪的,便想试试。

    “我会。”

    齐昭一心要在福妞跟前表现一番,可他没有想到,爬树比弄死个奸臣都难啊!

    福妞在树下担心地往上瞧:“你若是不会,便下来!”

    卫氏也觉得不妥:“小五,你当心!你身子才好不久,可不能摔了!”

    齐昭费劲地抱着树,却怎么都爬不上去了,他如今身板儿力气实在跟上辈子成年后无法比,最终脸上通红,从树上爬了下来。

    扑通!齐昭从树上滑落。

    福妞眼疾手快,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他!

    因为福妞,齐昭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摔在了福妞的怀里,但是福妞却是实实在在的摔着了。

    腿都破了一块,卫氏心疼的很,立即就要抱着她回家,福妞艰难地坐起来:“娘,我没事。”

    齐昭握着拳头,他真恨现在自己什么都不会,还连累得福妞受伤。

    福妞皱着眉头,抹了一把自己腿下面:“娘这是啥啊?”

    那是一株福妞不认识的草,卫氏盯着看了看:“娘也不认识,咱先回去,给你弄下腿。”

    可齐昭却立即就认了出来:“这是人参!”

    人参?这么摔了一跤,竟然碰到了一株人参?

    三根立即把人参挖了出来在,这才带着福妞回去了。

    福妞那也是皮外伤,倒是不要紧,齐昭虽然面上不说,但处处动作都透着焦急,甚至还打翻了一只盆。

    他自责又内疚,倒是福妞瞧出来了,安慰:“我不疼的,你别担心。”

    齐昭抿嘴,默然无声,卫氏也忙说道:“这是皮外伤,几日便好了。”

    说着,卫氏去煮饭了,福妞就坐在椅子上,又瞅了瞅小腿上的擦痕,红红的,她皮肤白,显得伤口似乎有些红艳艳,但实际上已经不是很疼了。

    怕齐昭心有负累,福妞再次说:“我真的不疼呀。”

    齐昭忽然单膝跪在她跟前,从自己脖子里拿出来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瞧着莹莹生光,是一只老虎的样子,很是漂亮精致。

    齐昭眉眼略带清冷,似乎有些忧伤:“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福妞,原本打算等你……再送你,但现在就送你吧,这玉按摩伤口,有止痛的功效,你且好好收着。”

    他把玉佩挂到福妞的脖颈上:“莫让你爹娘知道了,他们定然不让你要。”

    福妞讶然:“可是,我的确不能要,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她说着便要把玉佩还给齐昭,可齐昭却盯着她:“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若是不要,便是不喜欢我,嫌弃我,福妞,你嫌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