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不过这女子真的好生漂亮,怪不得让人喜欢得都日日待在身上。”

    陆婉宁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那俩丫鬟吓了一跳:“回小姐,我们去给郑大人洗衣服,不小心瞧见了他衣裳里的东西。”

    陆婉宁拿过来一瞧,她一眼就认出了,那画像是皇后!

    而那手帕上绣着两个很小的字。

    “福福。”

    当今皇后,名讳正是王福福。

    陆婉宁眸子一沉:“你们拿衣裳的时候郑大人可知道?”

    “郑大人睡着了……”

    “赶紧送回去,不要再动了,就当不知道。”

    “是,小姐。”

    两个丫鬟赶紧把衣裳给送了回去,郑启申车马劳顿,累得不行,睡得很沉,倒是没有发觉。

    三日后,便到了中秋佳宴,百官群至,热闹非凡,简直是十年一遇。

    且这回不仅是御厨做的饭菜,还有用各地官员带来的小麦作出来的各式各样的吃食,精巧味美,寓意很好。

    皇上的三个孩子也都会走了,虽然也才一岁多,但不知道为何,似乎是皇家子女比寻常人家的都更优秀,两位皇子小小年纪显得既帅气又高贵,而小公主玉雪可爱,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娇滴滴的像是雪团子,她会走路之后反倒不爱走路,喜欢被乳母抱着,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在吃。

    郑启申遇到了小公主,他看着那张与记忆里有些重合的脸,微微愣神。

    旁边的嬷嬷提醒:“这位大人,这是咱们皇上皇后膝下的公主。”

    郑启申赶紧行礼:“微臣给公主请安。”

    公主还在牙牙学语,懂得东西不多,她滴溜溜的眼睛看着郑启申,忽然咧嘴笑了:“甜!甜!”

    郑启申瞧见那笑容,心里更是猛地一击。

    这女孩儿跟福福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笑起来的神态,也许都巧合吧,或者,是他想太多了。

    郑启申一路上都有些神不在焉,等到落座之后却被皇上点名夸赞了,赞他是少有的好官,又聪明过人,行事不凡。

    同时,皇上赏赐了他不少好东西,都正对郑启申的味口,比如一整套关于如何治理国家的古书。

    郑启申跪下谢恩,可还未起来,旁边忽然走上来一个宫女,跪在地上便喊:“皇上!民女要告发这位郑大人与皇后的私情!”

    群臣哗然,郑启申看过去,只见这位宫女似乎与陆老师家的女儿长得是一模一样,他神情并未有太大波动,只是觉得荒谬。

    皇上更是猛地冷喝一声:“大胆!拖出去!”

    陆婉宁猛地磕头,额头都破皮流血了:“民女是为了皇上好,为了社稷好!皇上难道是心虚!若是皇上您不查清楚,只会沦为世人的笑柄啊皇上!”

    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即有人出来请求皇上查清楚。

    可今日是什么时候?这么难得的相聚一堂的机会,齐昭分明不想破坏氛围。

    他从来就不信福妞会与其他人一起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陆婉宁指天发誓,说自己绝无半句虚言。

    郑启申只是觉得她一定是疯了,便道:“那你便拿出来证据吧。”

    陆婉宁走过去,猛地从他怀里拽出来一块帕子,一张画像!

    “这便是证据!”

    立即有人来检查那两样东西,接着送到皇上的手里。

    齐昭把画像打开一看,呼吸都要停住了,再看看那帕子,他熟悉的福妞的绣工。

    没错,任谁看了都会怀疑,但齐昭依旧相信福妞。

    “就凭这两样东西你就在此污蔑皇后?你到底是有几颗头够砍的?!”

    陆婉宁大声喊:“民女死不足惜!但求皇上身边的人干干净净值得这豪掷一切的独宠!否则天下人都不服气这位皇后!郑大人,请你说说看,你是不是喜欢这画像上的女人?”

    郑启申有些不解:“这画像上之人与皇后有何关系?下官从未见过皇后。”

    陆婉宁呵呵笑道:“皇后便是这画像上之人!”

    这下人人都在震惊地猜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婉宁道:“能送手帕之人,必定是私下都心悦对方,郑大人与皇后的这段风流韵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郑大人说说吧。”

    郑启申笑了笑,忽然伸出巴掌对着她脸打了过去。

    他本身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也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这会儿也明白了,怪不得自己找不到福妞的消息了,原来她竟然是做了皇后!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旁人污蔑福妞,这一巴掌,他想也没想便打了。

    陆婉宁震惊地捂着脸:“你是我爹的学生!你敢打我!”

    郑启申面容平淡:“我是爱慕画上的女子,但并不知道她做了皇后,何况她也不喜欢我。这手帕不过是她居住的旧屋子里落下的,我拿了私藏罢了。我郑启申一生穷困,没有资格娶那样好的女子,珍藏在心底还不行么?”

    他说完,与皇上对视,丝毫不怕。

    “今日既说开了,那微臣不免要多数一句,虽说王姑娘从未喜欢过下官,但若是哪一日王姑娘受了委屈,下官赴汤蹈火也要保全了她。皇上,您若是想砍微臣的头,便砍了吧。”

    第56章

    郑其申的话让其他大臣都出一身冷汗, 谁敢对皇上说这样的话呢?

    那不砍头都不太可能,毕竟是觊觎皇后呢。

    其实齐昭心里也非常不喜,他看得出来郑其申是个很不错的人, 也看得出来郑其申是真的喜欢福福, 而且是那种隐忍沉厚的爱意。

    曾经的他不也如此?隐忍着就失去了她,成为了永远的痛。

    但是齐昭也清楚地明白,福妞不会喜欢心胸狭隘之人。

    郑其申与她势必君子之交淡如水,何况郑其申又是一个一心为民两袖清风之人。

    齐昭声音淡然:“皇后仁德聪慧, 对她心存爱慕实属正常。但爱卿要知道,她是朕的妻子, 朕爱她如命,她江山不分伯仲。”

    若非碍于这么多大臣,齐昭只会说江山算个什么,他只爱福妞。

    郑其申磕头:“微臣明白,祝愿吾皇与皇后娘娘洪福齐天, 百年好合。”

    他清清白白不卑不亢让齐昭生出后怕,当初幸好他及时去了潭州, 否则说不定福妞便喜欢上这厮了!

    末了, 齐昭不仅丝毫未曾斥责他, 反倒嘉奖一番委以重任。

    这让在场的大臣们又刷新了认知, 心里忍不住觉得当今圣上的确英明, 并非是传言中独宠皇后有违朝纲之人。

    今日原本福妞也要参加宴会的,只是因着身子不适便留在殿内休息了。

    她睡了一觉觉的舒服多了,几个孩子也回来了。

    大皇子亲亲她脸说:“想母后。”

    他最聪明,小小年纪都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而弟弟和妹妹虽然不及他聪明,但却也都想念母后,争着去往母后怀里挤。

    福妞笑眯眯地把他们三个都抱在怀里:“你们去中秋宴上可吃着什么好吃的了?”

    小公主认真地说:“糕, 甜。”

    福妞刮刮她小鼻子:“吃了糕糕很甜很甜是不是呀?”

    大皇子瞥一眼小公主说:“妹妹,胖。”

    小公主眼睛一瞪,呜哇一声哭了。

    这时候老二赶紧给妹妹擦眼泪,搂着她,福妞瞧着他们仨乱作一团也觉得好笑,赶紧哄了起来。

    好不容易哄好了,乳母又过来说该给他们喝奶了,便又抱走。

    福妞就是再好的耐心,面对三个孩子也还是脑子嗡嗡的,正打算休息下,就见齐昭回来了。

    他平静地走过来:“头疼可好了?”

    福妞点头:“好多了,你怎的回来这么早啊?”

    “人太多吵得慌,有胡大人他们在,我回来也没事。”

    该赏赐的也都赏赐了,流程都是事先定好的,他在不在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福妞笑笑:“那你若是累了就躺一会休息,我陪你。”

    齐昭顺势便也就躺下了,他搂着她睡了一会,心里浮浮沉沉地安稳了下来,却依旧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潭州的郑其申你可认识?”

    福妞原本都要睡着了,听到这立即精神了:“认识的呀!莫非他也进京了?”

    齐昭心思复杂起来:“嗯,你与他如何认识的?”

    福妞也不隐瞒,把自己替郑其申付馄饨的钱以及帮助他办女子学堂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起来倒是觉得当时那段时光还蛮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