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杰经常来接沈愉初下班,和ivy凑过几次工作餐的饭局,彼此算是认识。

    在ivy的印象里,沈愉初的男朋友挺高的个头,瘦瘦的,面部棱角并不分明,气质温和得甚至显出了几分懦弱,被cue到的时候会挺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

    这样的男人,居然能不声不响抛出这么个惊天巨雷,着实令人震惊。

    不等沈愉初回答,ivy急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愉初老实反馈:【我还没想好。】

    ivy:【嘶!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分手。】

    aanda:【当然分手了,我可不想当后妈。】

    aanda:【我想把我们一起买的那套房子要过来,但还没想好怎么做。】

    ivy:【干得好!不要便宜狗男女!】

    短暂几句话的时间,屏幕右下角“滴滴滴”跳出好几个对话框,吵吵嚷嚷让沈愉初主持公道。

    等沈愉初调解完一场底下人和市场部的日常纠纷,再点回聊天界面,ivy的发言已经刷了满屏。

    ivy:【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男朋友的?】

    ivy:【啊呸,我是说渣男。】

    ivy:【老娘一直觉得他配不上你,现在终于能说了!】

    沈愉初怔了怔。

    她和申杰的过去,就像泛黄老照片里的旧岁月,需要举着放大镜对着亮光深思许久,才能在浩瀚记忆海洋里抓拽出一二。

    申杰和沈愉初是大学同学。

    沈愉初容色照人,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但那些大男孩儿们往往架不住她冷脸拒绝,三两次后也就偃旗息鼓了。

    除了申杰。

    只有申杰,从大一追到大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大学毕业后,沈愉初申请了学校“4+1”的项目,去国外交换。

    办入学手续那天,在满鼻腔的止汗剂气味里,沈愉初看着申杰隔着陌生的各色人种向她投来的憨憨一笑。

    兴许是那天的阳光实在过于明媚,沈愉初心里的弦被莫名拨动一颤。

    那就……

    试……试吧?

    沈愉初心想。

    在一起后的日子乏善可陈,像许许多多没有感情基础的情侣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没有共同话题的好处就是——根本没有出现激烈分歧的机会。

    虽然没什么激情,但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不咸不淡地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双方父母年后刚见过面,沈愉初看中了一套面积不大的两室一厅,两家人凑钱付了首付。

    一切似乎都走向俗套的正轨,偏偏在这时一场晴天霹雳降下,轨脱得像发疯的脱缰野马。

    作者有话要说:  due:到期

    ot:overti,加班

    第2章

    沈愉初手指微顿,在黑色键盘上删删打打,最后只简单扔出去一句:【他追了我很久,在一起久了就习惯了。】

    ivy:【你还好吧?想哭的话,给你半小时带薪抑郁时间。】

    想哭?

    沈愉初摇头。

    没有轰轰烈烈的热恋,自然也就不会有痛彻心扉的的失恋。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心里塞了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发堵,但也不至于愤怒绝望。

    更像是重感冒昏后睡了一整个下午,昏昏沉沉地醒过来,鼻子塞住不通气,喉咙干成撒哈拉沙漠,手脚瘫软发烫不听使唤,往窗外看看,天际线早已没入无边黑暗。

    一种微弱的、缓慢的、闷钝的,不适。

    细细揪出这一丝沉闷,抽丝剥茧地翻开细琢磨,最令她感触的其实是背叛,大概还有些许对人性和爱情的怀疑。

    申杰无疑是喜欢她的,甚至应该可以说是爱的。

    而在感情里占据绝对高地一方的她,最终的结局却如此孤单凄凉。

    再转折出一个但是,关于爱情这场考试,她也没有交出一份满分的答卷。

    她爱申杰吗?沈愉初扪心自问。

    适应也适应过了,磨合也磨合过了,她很努力地尝试了,结果仍然是否定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至死不渝的爱情吗?你侬我侬、灵魂和身体同样契合,双方都将彼此视为身心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