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里不叫她英文名的人,屈指可数。

    廖永新坐在靠选菜台最近的一张桌,被里三外三的同簇拥着,听意思大家都在道恭喜。

    沈愉初微笑颔首以示回应,“hi at。”

    营销副总裁下个月退休,市场一部高级经理孙宏达内升了,给廖永新腾出了经理的位置。

    不出意外,考核期一过,廖永新的名片就要改印市场一部经理的title了。

    源茂很大,光是总部就占据三十层的大厦,不同部门的同,平时能碰上面的概率屈指可数。今天在食堂巧遇廖永新,可不都铆足劲儿了起哄让他请客吃饭。

    廖永新人逢喜,浑身散发出古代状元郎大登科般的喜悦,不迭点头应道:“一定一定。”

    有人不依不饶,追问时间。

    廖永新这会儿心情好得不得了,都是为他贺喜的人,当然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outg回来以后吧,我待会儿拉个群,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说着就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拖人进群。

    直到他笑呵呵的,举起手机展示刚建好的群,“大家谁没进来的,互相拉一下啊。”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放过他,吉祥的词儿接二连三外往蹦,什么“步步高升”啦、“宏图大展”啦,喜庆极了。

    有相熟的男同哈哈开玩笑调侃廖永新,“at,人家都说‘升官发财娶老婆’,你这个个人项是不是要提上日程啦。”

    廖永新握拳咳了声,笑说:“哎,八字还没一撇的儿。”

    说完,目光穿过一群等着看好戏的同,直望向沈愉初,“愉初,吃饭那天你一定要来啊。”

    人群瞬间炸了,“哦哟”声此起彼伏。

    使劲揶揄他,“廖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愉初没想到,她会被廖永新猝不及防单拎出来,况且,此处承接的上一个话题,更是微妙。

    食堂里掀起了一阵小范围内的高 | 潮,周围所有人都面带调笑,眼光在她和廖永新之间来回转。

    她现在若是说好,现场就像是一部郎有情妾有意的俗套偶像剧;若是说不好,作为跟廖永新同期的经理候选人,又未免显得像是嫉妒的成分居多。

    沈愉初举着餐盘怔仲站着,尴尬得如芒刺在背。

    正在这难以下台的时候,身后突然一股力道撞过来。

    沈愉初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往前扑去。

    一只大手从侧方迅捷伸上前来,稳稳托住她的胳膊,使了巧劲,让她一下站住了。

    另一只手迅速平展托底,平平从底部抬住了餐盘,没有当场打翻不说,连菜汁都没往外溅出几滴。

    她几乎瞬时就想到了是谁,一抬头,如所料撞进一双沉稳的黑眸。

    见她站稳,李延山慌慌张张地松开扶她的手,惶恐着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站稳,您没吧?”

    沈愉初承他好意要配合演出,又因为刚被吓了一跳,表情还未回暖,于是退了半步,生疏道:“没。”

    出突然,围观的同都惊呆了,一时都忘记刚才的话题,纷纷上前出言关心她。

    看李延山胸前挂着实习生的名牌,有几个管理人员难免绷起脸,斥他毛躁。

    李延山半低着头,喏喏接受批评。

    沈愉初清楚李延山刚才是在替她解围,见不得他挨说,把他往身后拉拉,摆手说:“他也不是故意的,算了算了。”

    小风波过了,沈愉初得以顺利从和廖永新的死亡交流中逃脱。

    沈愉初选择了食堂最角落的空桌,带着李延山先行就座。

    本部门的同选好食物,陆陆续续跟过来坐下。

    只剩齐刘海甜妹,端着餐盘一步三回头,犹犹豫豫的。

    沈愉初顺着她频频回头的方向看过去,是培训时见过的圆脸姑娘,眼下正坐在廖永新那一桌冲齐刘海甜妹挥手。

    甜妹想跟许久未见的闺蜜同桌,又唯恐单独离开本部门的大部队不妥。

    沈愉初笑着扬扬手,“去吧,吃个午饭而已,别搞那么拘束。”

    齐刘海甜妹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谢谢aanda姐姐。”蹦蹦跳跳往圆脸姑娘那边去了。

    吃个午餐,一波三折,终于握起筷子开吃,食欲都快过劲了。

    她心不在焉地挑挑拣拣吃饭,周明坐她旁边,迟疑几下,还是开口问:“aanda,升经理的,你考虑过怎么办吗?”

    ivy在上面,沈愉初升不上去,就算通过考核,职位也还是个助理经理。

    报告签字轮不到她,换句话说,年终分红拿不到多少,累死累活的职责却一样不少担。

    “没想过。”沈愉初不甚在意地抬碗喝汤,“过一天算一天吧。”

    隔着大半张桌子,她似乎遥遥接收到了李延山不赞同的目光。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没等她坐稳,综管的经理火急火燎冲过来找她,“aanda,江湖救急!sos!”

    沈愉初早就习惯了她风风火火的个性,“慢慢说慢慢说。”

    综管经理急切捶两下隔板,“快,借我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