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失笑,玩闹似的拍了他一掌,“从哪里学的那些话?”

    李延山也不知道躲,傻乎乎地挺着任她揍。

    他一秒明白她在说什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瑜伽馆打过工,上岗前要专门培训这种话术,老板说现在的客人都吃这一套。”

    说这话时,他满脸真挚。

    太用力的真挚,真挚到荒谬。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看见他无比真诚的神态,沈愉初心中,都会吊诡地浮现出一股来路不明的不真实感。

    “妈妈,你看有公主——”

    沈愉初的忖量被近乎破音的亢奋尖叫声截断。

    旁边一个经过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叫起来,盯着沈愉初头上的皇冠,眼里迸出无穷的星星,无限羡慕垂涎。

    沈愉初笑着起身走过去,蹲下来,眼神征得女孩妈妈的同意,将皇冠摘下来,插至小女孩的发间,“你是小公主。”

    女孩妈妈笑着谢过沈愉初,摸摸小女孩的头,引导她道:“你有皇冠啦,现在你该说什么?”

    “谢谢阿姨。”小姑娘甜甜仰头道。

    女孩妈妈僵了下,尴尬地瞥了眼沈愉初,纠正道:“你应该说谢谢姐姐。”

    小女孩摸着皇冠,眨巴眨巴眼睛,小脑瓜转不过来,陷入了迷惑。

    幼儿园老师明明告诉她说,只要见到和妈妈差不多大的女性,就要叫阿姨。

    眼前的漂亮阿姨,虽然好漂亮好漂亮,比动画片里的公主还要漂亮,但看起来只比妈妈小一点点呢,为什么是姐姐呢?

    “没关系。”沈愉初理解地笑了笑,对女孩妈妈宽慰地摆手。

    对小豆丁大的小孩来说,她确实算是阿姨了。

    女孩妈妈向她投以感激的一望,对小女孩说:“我们要和哥哥姐姐告别啦,告别之前要说什么呢?”

    小姑娘热切地挥挥胖乎乎的小手,对李延山说“哥哥再见”说得毫无心理负担,再看向沈愉初的时候一时没改过口,懊丧地挥了下小拳头,“阿……姐姐再见!”

    送别了小女孩,沈愉初眼睛止不住往身旁瞟去。

    男生身形挺拔,碎发迎风,没有受过社会磋磨的年轻人,哪怕全身黑色打扮故作老成,浑身亦是掩盖不住的青葱气息,汩汩往外冒。

    相差五岁。

    其实也只有五岁而已。

    沈愉初第一次直观地惊觉,五岁年龄差,竟然就可以跨越辈分,形成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似鲜明的鸿沟。

    人为营造的梦幻城堡轻而易举促成了虚高的心境。

    原来游乐园也会打烊。

    沈愉初一瞬间失语,飘飘忽忽的,重新降落回现实地面。

    “我们也走吧。”温热的手从侧面伸过来,进进退退,犹犹豫豫地磨蹭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敢直接牵上去。

    手插回牛仔裤口袋里,李延山忽然看她,害羞地咬了下唇,眼神闪烁地,叫她“公主”。

    ivy的辞呈在人事系统里获批。

    沈愉初正式升为经理,获得搬进独立办公室的权限。

    这天午后,她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搬家”。

    ana扒着办公室的门露出半个头,手里拿着张表,问:“aanda,下周团建征询地点,你想选哪里?”

    沈愉初忙得没空看内部邮件,闷头在一堆纸箱里,“有哪里——算了算了,你随便帮我选一个就行。”

    “好嘞。”ana低头在纸上随意打了个勾,“要帮忙吗?”

    沈愉初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周明面色苍白地冲进来,“不好了!安吉拉和孙副总吵起来了。”

    第37章

    副总裁和实习生对拍桌子的千古奇闻, 眨眼间就传遍了公司上下。

    沈愉初风风火火从季延崇面前冲过去的时候,他刚收到钟文伯的微信。

    钟文伯来征询他的意见:【您看需要我介入吗?】

    季延崇感受着她疾步奔过卷起的风,带着清晨露水花香味的清风。

    忽然有些好奇, 昨天的“敲冰实验”是否初见成效。

    他想知道, 她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自我界限不清晰, 佛系到了一定境界, 落在他人眼中,便有些滥好人的地步了。

    季延崇目送她远离的方向,盲打回道:【让她去。】

    在公司这个小社群中,地位上的悬殊注定了安吉拉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