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贺欢震惊得缄默下去。

    认识这么多年,贺欢知道沈愉初一直是一副淡淡的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模样,从来没有听见她如此郑重其事的,表达过对什么人或是什么物的热爱。

    贺欢花了整整一分钟消化这个重磅信息,继而发展为更深的困惑,“那我就不得不采访一下沈女士了。既然都到这一步了,请问你还不睡他,是在等什么?等六月飞雪吗?”

    沈愉初眼光黯淡下去,酸胀的心眨眼坠入冰窟,“我们不合适。”

    贺欢傻眼问:“为什么?”

    “我们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

    沈愉初停顿了下,组织好语言,冷静匀速的语言表明她并非一时脑热,而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判断。

    “他对我感兴趣,是因为我和他身边大多数年轻女孩子不一样,他觉得新鲜,动心是真的,更是短暂的,将来他真正踏入社会,遇到更多像我一样的女人,这种新鲜感未必能继续维持。”

    “而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谈婚论嫁的对象。成家,安定,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太过遥远以至于从未考虑过的未来。”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沈愉初笑了下,开玩笑缓解僵凝,“我要是现在问他三五年内考不考虑结婚,说不定能把孩子直接吓晕过去。”

    “说不定他愿意呢。”贺欢犹豫了下,没有底气道。

    沈愉初听出好友话语里安慰的成分,摇头笑了笑,说:“他的人生还有太多太多可能性了,我不能,也不想做那个局限他世界的人。”

    既然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干脆就不要开始。

    贺欢听得云里雾里,被一通又是未来又是现在的大道理绕晕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互相有好感?”

    沈愉初不自觉弯了下唇,“应该依譁鄭儷是。”

    “拜托!那就不要想那么多,直接睡啊!”贺欢无语。

    “你以为别人谈恋爱,都是从一开始就想好要走到最后了吗?你以前和申王八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根本不喜欢他,只是因为谈恋爱了,就想要走到结婚,步骤根本就不对啊!”

    “你想清楚了决定好了,不和弟弟谈恋爱,也不妨碍你们睡觉啊!”

    “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成天过得像苦行僧一样,我看不下去了,快去接受一下年轻弟弟的滋润吧!”

    沈愉初不是第一次接受贺欢的新型观念洗礼,接受度其实不低,但还是被劈头盖脸砸过来的一连串嘶吼震懵了,迟疑着说:“这样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贺欢苦苦相劝,喊到破音,“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公不公平的,请到我们现代人的世界来转一转好吗?!”

    “可是。”沈愉初莫名口舌生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重重咽了下空气,“我不想他被我伤害。”

    贺欢果断摆出一条可行建议,“那你从一开始就把态度摆明,只上 | 床,不谈情,他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再拉倒。”

    挂断电话,沈愉初倒了半杯的水都忘记喝,重新投入工作,效率奇佳,噼里啪啦打字打得手心冒汗,房间内只有键盘和鼠标敲击的脆响。

    大脑和心境空前的清晰,满心都是山穷水尽时复又柳暗花明的惊喜。

    “叮咚——”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响。

    沈愉初以为是ana回来,自然地起身,拉开门。

    “姐姐,是我。”明净灿亮的笑靥在门后出现,高大的男生提起手里画满了主题餐厅卡通人物的环保袋,“给你买了吃的。”

    沈愉初仰面凝视着他。

    刚才被遗忘的渴,后知后觉的,突如其来的,从喉间钻出,翻倍生长。

    第43章

    电脑暂时搬到床上, 李延山将食物一一在写字台上铺开,棕红牛排和翠绿色拉的组合配色鲜艳美丽。

    沈愉初去床头柜上拿纸巾盒,行进中, 大脑悄悄转成一个看不见的陀螺。

    贯彻贺欢老师学的第一步——表达清楚:她跟他, 只上床不动心。

    好的,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该怎么表达才不突兀呢?

    她没有经验, 只好求助于网络, 眼前飞快闪过碎片时间刷手机看到的网络用语。

    小弟弟,我真想狠狠把你办了。

    你们男生对我这种小姐姐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抽出两个小时陪你过你们小孩喜欢的约炮。

    呵,恋爱是不可能恋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恋爱的,只有当当炮友才能维持得了关系这样子。

    ……

    仅仅是将以上语录在心中快速滚过一遍, 沈愉初就已经想一头栽进马里亚纳大海沟最深处从此长眠不复醒。

    “姐姐。”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李延山突然出声。

    沈愉初惊掉手中的叉子, 反应敏捷地在落地前一把抓住, “啊?”

    他在忍笑,忍得肩膀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