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时至深夜,微醺的时候她去洗手间。

    里头有人,但她并没等很久。

    刚才那位坐在原地观察人群的小姐走出来,姜歆娆朝她绽开笑容。

    对方一愣,礼貌回以微笑。这回离得近,洗手间外灯光也比较亮,姜歆娆看清楚了——女人的唇带着浅玫瑰红色,冷然又温柔。

    她走进去,在梳妆台上看见被人落在原地的一管口红,急急回身,“hey,exce,isthatyourlistickoverthere?”【嘿,不好意思,这是你的口红吗?】

    “hu?”女人停下来,看了眼台面,“yeahthankyou。”

    她往前走想自己去拿,姜歆娆比她快一步,够着那管纪梵希交到她手里,笑道:s。”【不用谢,这个色号很漂亮。】

    她没看是什么色号,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对方的唇色足够美,她根本都不用看。

    两人站在梳妆台的方桌和镜子前。女人比她稍矮,姜歆娆能看见她天鹅一样修长的脖颈和秀致锁骨凹陷。

    她的眼神顺着女人肌肤曲线一寸寸往下爬,移不开目光。脑子里像是突然通了电,心脏震颤翻转,说不出话。

    “sorry……”女人突然细声提醒她。姜歆娆低头,发现她还保持着把口红放在对方手姜歆娆抽手,笑道:“ybadandyouknohat,youarerettytoo。”【是我的错。不过您知道吗,您也很漂亮。】

    如果她是男人,这就有点儿轻佻了。

    出乎姜歆娆意料的,女人还是给她说得僵在原地,抿唇半晌,不尴不尬地勾出半个笑来。

    姜歆娆看看门口,并没有人在等,干脆继续说,“aren」tyouhavgfuntoday,s?”【您今晚开心吗,小姐?】

    “idon」treallylikeit。”【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环境。】女人坦诚道。

    “whatcanisay,it」saarty。”【我能说什么呢,这是个聚会啊。】姜歆娆摊手。

    女人给她逗笑了。金色面具下对方的瞳仁是黑色。她认真考虑了女人是中国人的可能性,又觉得对方的英语过于流利,像是母语,怕冒犯到对方,便没有换中文。

    “anyway,thankyou。”对方向她再次道谢,替她带上门。姜歆娆轻笑,摘下面具揉揉鼻梁。

    她看不到女人面具下的面容,却不妨碍她想象。亚洲人秀美的弧度,偏白肌肤,眉宇间有点锋锐,眼神温柔礼貌却不随和,笑着看过来,仿佛是鲜花和刀同时拂过面颊。

    这么一想,她总有种她认识这人的感觉。姜歆娆停止纠结,推门出去,在走廊上又遇见靠墙等待的女人。

    对方只向她点点头,瞄着客厅,随意散漫的样子。她抬步,女人却亦步亦趋地跟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女人没主动开口,可她好几次控制不住,想要回头。

    乐队休息后回来,客厅中央空出一方天地,人在周围簇成一圈。

    这是打算要跳舞?

    姜歆娆听着带了鼓点的乐曲——她还能感受到女人的视线,纠缠般紧紧黏着她。

    她心里像有火在烧。

    音乐和细语混肴了她的听觉,可她忘不了女人温柔的声线。

    女人走上前和她并肩,轻声开口,一两个字便像在那簇火上浇了油,热热烈烈,烧了个天翻地覆。

    “areyougoodatdancg?”「你会跳舞吗?」女人问她。

    “areyou?”「你呢?」她转头看进那黑色眼睛里,反问。

    这次女人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她稍稍沉默,回答,「i can try。」【我能试试。】

    “ishouldhavetoldyou,ilivefor dancg - you will trywith,willyou?”【我该告诉你的,我为舞蹈而生。和我试试吧,嗯?】姜歆娆牵起她的手,问。

    女人稍稍犹豫,答应她。

    她点头的那刻,两人滑入舞池。

    而姜歆娆的世界里,乐声始起。

    第2章 “

    oken”

    【there」s sothg tragic,but alost ure;

    thk i uld love you,but i」 not sure;there」s sothg wholeso, there」s sothg sweet;

    tucked your eyes that i」d love to et。】

    “当然也很不幸,但总还纯真;我想我可以爱你,虽然我不确定;

    也有很棒的感觉,也尝起来很甜;在你的眼神里,我想去了解。”

    ——lovelytheband -「

    oken」(verse 2)

    夜色暗沉地压下来。沿着海岸线起伏,城市灯光渐次而亮,各式酒吧里嘈杂乐声响起,拉开狂欢序幕。

    顾梓把车滑进停车位,熄了火。车里阴翳,车窗也隔绝了外界喧嚣,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坐在位置上没说话,扶着方向盘垂首,单薄背脊看过去脆弱又悲戚。

    半晌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指尖在屏幕上一路滑下去,拨通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息就被人接起。对方身边很吵,音乐和碰杯的声音交杂,她甚至能听到一声响亮的「sad!」(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