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顾梓并没有听清楚姜歆娆唱的到底是什么——

    她劳碌了一天的大脑运转缓慢,再加上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本身就是种享受,顾梓甚至不需要听懂歌词的含义。

    直到re - chor的部分非常响亮又清澈地印进她脑海里。

    “isaidyouknohat,iwannalivetothenextsur。”

    “hharder,buildyownbabeltower。”

    “eednoglock,ita」tgonnacure。”

    “ita」tgonnacure,sodoesthat bottleofeorbooty。”

    顾梓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一个蜂巢,有上百只蜜蜂正绕着她嗡嗡地叫,studio里的暖黄色光非常刺眼,扎的她眼睛酸她不知道姜歆娆把这些事情都写出来了。

    这是歌手碰都不能碰、聊都不能聊的禁区。直到现在那把枪还放在波士顿家的阁楼里,姜歆娆每每看到,还是会抿着唇撇开视线。

    当时连她都不敢告诉的事情,现在姜歆娆却要把这首歌放进专辑里。

    这无异于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撕开、将避之不及的过往呈献给别人看。

    她无法想象姜歆娆此刻和做出决定的时候、内心有怎样的挣扎。

    为什么?顾梓想,何必呢?

    然后是旋律突然间转折、短暂的dro之后是chor——

    “solzkiss,ygirlkiss。”

    “ihavebeenwalkgalonewaytoolong。”

    “giveaho,ygirllzgiveaho。”

    “ihavebeenwalkgalonewaytoolong。”

    顾梓抬手捂住嘴唇。她偏开视线——那些刺眼的光现在都碎成了水色,她不想让姜歆娆看见她现在这样,不然歌手也要哭出来的。

    她在掌心下半是抽噎半是感慨地叹了声,去包里摸纸巾。

    接着是

    idge。

    重复副歌的部分,一句“ihavebeenwalkgalonewaytoolong”之后,歌手猛然提了一个八度,唱同一句话。

    她的气息很稳,在假声和胸音间自然切换也没有一点瑕疵。

    可姜歆娆啧了声,停下来,冲david说了句,“还是不对……”

    “为什么就是不对?”她有些急躁地说,“david,你感觉得到吗?”

    制作人挂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但最后他还是说:“没关系,我们再来一遍。”

    于是姜歆娆又从上一个chor末尾开始唱。就这么持续了好几遍、姜歆娆还是不满意。

    制作人同样无奈,“你要什么感觉?我们已经够歇斯底里了……”

    “已经七八十次了……”david说,“不然今天先这样,明天我们再试?”

    “再来。”姜歆娆只说,“再来一次。”

    david点头。

    姜歆娆戴回耳机,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怔了怔。她探身出来,透过录音棚间的玻璃窗户望见顾梓。

    顾梓手上还拿着纸巾,冲她眨眨眼,困窘地扁了扁嘴。

    然后歌手也红了眼睛。

    完了,顾梓想,谁叫你看我。

    再开口的时候姜歆娆的声音里带了隐隐的、压抑的哭腔,“david,我们能休息一会儿么?”

    制作人正想着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哭了。他顺着姜歆

    “actually,姜……”

    “嗯?”姜歆娆从录音棚走出来拿纸。

    “你能不能现在再试一次?就用这种声音。”

    “这怎么行?会破音的……”姜歆娆闷声说。

    “试试看……”david坚持道,“我觉得这是你要的效果。”

    歌手想了半晌,答应他。

    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的声音还带着那种支离破碎的沙哑和糙粝,像柔顺的沙子里突然间揉了几块石头,手摸过去,蓦地带了血。

    david给她播收音回放,“你看,是不是这种感觉?”

    姜歆娆愣了好半晌。接着她猛地抱住david,“david,谢谢你,你是天才!”

    “it」serfect。”她宣告道,“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制作人满脸嫌弃地去推她,冲顾梓眨了眨眼。

    满室讨论和放松的庆祝声里,顾梓也轻声笑起来。姜歆娆灵敏的耳朵明显捕捉到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