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梓不知道是说不过她还是对她无可奈何,站起身, 按按她肩膀,低声说:“那也别喝到太晚……到家给我打电话。”

    她一走,程璐颐的其他「朋友」便都闻着味的老鼠似的凑过来,“哎呀,ceci走了呀?”

    “太不给程姐姐面子了。”

    “对呀对呀,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嘛,不通宵怎么够!”

    “不够朋友!”

    程璐颐胡乱地摆摆手,啐他们,“别乱说话,人家家里有事。”

    “咦……不就是之柔姐嘛,顾姐姐也是,我都不知道她怕什么……”

    程璐颐身边的年轻女孩撇撇嘴,“林之柔那个人……程璐颐横她-眼,小学妹讪讪地不再说下去了。

    其实这些人敢这么说,也是知道程璐颐讨厌极了顾梓的女友。

    而程璐颐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出手大方,什么都能够「送」出去:她送过学妹限量版的逼rk也送过学长兰博基尼,在圈里非常有名。

    是的,别说的那么难听——你情我愿的,当然不叫金钱交易,而叫做礼物。

    那天晚上是马失前蹄、阴沟里翻了船。

    程璐颐不是被谁占了便宜。相反,她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人占便宜。

    顾梓说过的话-遍遍在她脑袋里晃荡,家里的哥哥姐姐们又都很出色,程大小姐第一次起了修身养性、老老实实做人的念头。

    她打发走暧昧地环绕着她的同伴们,才发现包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见鬼。程大小姐心想,这些人就指望着我喝醉了给他们送钱?

    程璐颐扶着沙发艰难地站起来,昏昏沉沉的脑子还没忘记摸上自己的外套手机。

    趔趄着走到门口,她扶着脑袋想了两秒,又回身,去座位上拿了自己的银行卡。

    深蓝色,金属质地,拿在手里极有质感,也能简单易懂地警告别人惹不起她。

    erfect。今天的大小姐又是完美的大小姐。她醉了又怎么样,她又没忘记带卡。

    程璐颐对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眸光潋滟的自己打了个没有声音的响指。

    她瘫在墙上,-步步往外挪,-边给顾梓打电话。

    -遍没通。

    两遍没通……

    “搞什么……”程璐颐嘀咕,又打了-遍,自言自语,“这才几点啊,睡了?”

    第三遍顾梓终于接了电话。程璐颐倚在酒吧走廊上听,听得面红耳赤气喘如牛,最后自己挂了电话。

    不用多想,-定是林之柔接了电话放在顾梓嘴边的。这贱人有时候就是恶趣味。

    好朋友不在,她怎么回家呢。

    程璐颐砸吧砸吧嘴,靠着走廊蹲下来,最后干脆毫无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大小姐开始乱想。从成绩想到工作、恋爱、结婚、和未来的其他破事儿。

    -会儿她从包里翻出纸巾,摊开来折了两折,把尖角按在眼下,感受内心澎湃的悲伤和愁绪,开始优雅地哭。

    -只手突

    操,这不是gary的味道么。

    臭男人!好意思来找她!

    “你这时候来找我干什么……”她嘟囔,“混蛋……”

    “学姐……”对方只说,“学姐你还好吗?我见过你,我是电影学院的……”

    “你什么时候学电影了?”程璐颐晕乎乎地质疑他,“你不是学传媒的么?转行了?之前在骗我?好啊我就知道你就是这种人……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呜……”

    臭男人慌了手脚,连拉带拽地把她托起来。

    程璐颐嚷嚷,“你是男人吗你怎么抱我都抱不动啊!”

    对方好脾气地将肩头借给她,低声说:“我不是啊……”

    程璐颐双目怒瞪。

    至于吗!为了和她分手都不当自己是男人了!

    气过了她又开始伤心。

    到底哪里看不上她了,宁可不承认自己是男的也不要和她在一起啊。

    她呜呜咽咽地,-边觉得前男友变矮了,-边把脑袋往人家胸口蹭。

    这胸也变软了。呃,他怎么好像也变矮了……

    gary-把推开她。他们已经出了酒吧,正在往停车场走,程璐颐这-退便绊到马路牙子,结实地摔在了地上。

    月光澄澈又明亮,照得程璐颐觉得自己分外可怜。她抽抽鼻子,嗷嗷大哭,“你摔我!你他妈摔我!gary我跟你说你把我送你的车还过来!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才把我的小粉送给你!”

    小粉是程璐颐之前开的911。刷了粉色涂装,骚包的很。

    对方在她身边蹲下来。程璐颐不依,拉着他的手把他也拽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