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七?陶心荷想起了顾凝熙那声“七娘”,就是这个女子了。

    识书一气说了这么多,换口气不待催促便继续说:“后来,二爷隔三差五就带着我或者识画过去,到二爷生病前,大概两个月吧。二爷过去大多是问问哥哥病情,指点指点学问,赠些银两,赠些药材,好像是提携后辈的样子。妹妹差不多每次都会陪在一旁,说是对学问感兴趣也要跟着听。二爷应该没有和妹妹独处过,就是偶尔多看两眼罢了,二夫人,您千万别多心啊。”

    陶心荷想,两个月啊,确实夫君十月初从贡院回来就不对劲了,她怎么这般后知后觉。

    “偶尔多看两眼”,呵呵,陶心荷冷笑,顾凝熙何曾多看过任何一个人呢,他连明媒正娶的妻子都没多看过,他说都是瓦片而已。

    是不是在顾凝熙眼里,自己确实是瓦砾,那女子才是珠玉?

    陶心荷松开紧咬了好一阵子的唇瓣,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识书先下去。然后对晴芳说:“晴芳,你穿我惯穿的那身黄衣,坐在正房等着二爷,不要出声。”

    晴芳服侍陶心荷多年,知道她现在外表冷静实则情绪激荡,连忙照做。

    太阳落山,晴芳在屋里四处点亮蜡烛,陶心荷看着她的背影都有些恍惚,熟悉的衣裙熟悉的发髻,看不到脸,是不是在顾凝熙心中就是这样?

    很晚了,晴芳都撑不住打了个盹。陶心荷一直很清醒,她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听到房门处棉门帘有所响动,她穿着丫鬟服饰,站到了屋里角落,眼看着顾凝熙推门而入,一步一步走向八仙桌旁的晴芳。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基友预收文,《似曾相识凤归来》李东南~~

    --这枚作者完结文质量好,坑品有保证,是宝藏作者来的---

    《文案》

    一场皇权更迭,卫翎和凤宛,一对青梅竹马,从此各自天涯。

    宁远侯世子卫翎从龙有功,京城第一“不思进取”忽成新皇新宠。

    凤宛却因其父拒为新皇登基起草诏书,满门获罪,沦为宫奴。

    数日后,卫翎以舍命救驾之功求得恩旨赦免凤宛,待他寻来时,她却飘然不知所踪。

    ~~

    凤宛不明白,名满天下的“凤门三绝”——当世大儒的爹,剑道高手的二叔,医术高妙的姑姑,为什么喜欢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卫翎,要把自己许配给他。于是她去问。

    “通透。”凤爹说。

    “嘴甜。”二叔说。

    “长得好。”姑姑说。

    凤宛深思熟虑,又去问卫翎。“你为何求娶本姑娘?”

    卫翎眯着桃花眼,“长得好,嘴甜,还有,凤家人活得通透。”

    凤宛窃喜——甚好,你我是同一种人。

    可都错了。同一种人,选了不同的路。她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离开时,她想,故国与故人,从此永不相见。再见,便步步成杀。

    ~~

    七年后,南粱与北燕罢兵,卫翎奉旨接燕王子进京议和。时有杀手一路追杀,破坏议和。那是卫翎第一次听到“七杀”的名字。

    残荷、月影、老猪、先生、贵主、地煞、天绝——“七杀”掀起漫天风雪。

    在刺杀与反刺杀中,卫翎终于再次见到了凤宛。可他发现,她,似乎已成为“七杀”之一。再见,便是相爱相杀。

    古言+轻悬疑;江湖+朝堂;架空历史;

    第4章

    晴芳约摸是累极了,坐在桌边一手撑头打起了盹,头一点一点的,对逐渐靠近的熙二爷浑然不觉。

    灯火照不到的门边角落,陶心荷感受着顾凝熙推门瞬间带进来的寒意,像是侵入骨髓一般,忍不住轻轻抬手,拢了拢身上暗碧色的丫鬟衣服领口,右手就捏着衣料忘记放下。

    明明腿边就是罗汉榻,但她站得笔挺,背脊直到发疼,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顾凝熙一步一步向前。

    从暗处看明处一目了然,她眼尖地发现,走进屋内的顾凝熙脖颈上没有了围巾的踪迹。

    难道是珍之重之,将那人赠礼收藏起来了?

    心下冷嘲一句围巾,陶心荷再定睛细细看去,顾凝熙墨色袍角有褶皱,脸侧腮边发红,如若胭脂残迹,红到刺目。眼角鬓边带着些微压痕,恍如刚从床上起身的样子。

    随着顾凝熙几步走近八仙桌,一丝若有所无的酒味飘到了陶心荷鼻端。

    忍不住瞄一眼窗外,凄冷残月伴着数颗星子遥遥在天,宣示着夜深,陶心荷估摸着现在应该到子时了。

    自己在晴芳陪伴下,从晚饭后等到现在,左等等不到,右等也不见人,总有近两个时辰。

    顾凝熙从没这么晚回来过,更过分的是没捎回来一丝音信,是完全不在意府中娘子了么?

    漫漫长夜,这人去哪里风流了?脱不了饮宴喝酒作乐吧?下午才在自己眼前分手的所谓“七娘”,是否后来又去陪在他身侧?

    陶心荷发现自己对于夫君夜间去向的猜测,充满了恶意,同时不忘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顾凝熙对着灯下晦暗不明的姜黄色剪影,轻轻俯下了身子,仿佛贴耳般亲密,低低出声道:“荷娘?去床上睡吧。”

    从未觉得夫君声音如此刺耳,陶心荷更没想到,下一瞬看见顾凝熙伸出双手去,做出要抱人的姿势。

    目眦欲裂原来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