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挥拳正爽的那人突然停住,他死死的盯着赢子婴,双目似要喷出火来。他向下揪头的手,突然从桌案上那人衣襟里扯出一柄匕首,速度极快的朝赢子婴脸上扎去。

    韩则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拔剑,没人看清楚桌上挨打的那人是怎么动的,他的手臂穿过上面那人的胳膊,从腋下朝韩则手腕抓去。

    “叮”匕首一下刺穿了赢子婴挡来的酒壶,赢子婴趁机起身,后退两步。

    那人一击不中,立即用另外一手接过匕首,使劲朝赢子婴一掷!赢子婴头一偏,匕首穿窗而过。

    门外跑进十来个身穿布衣的侍卫,一个个提剑朝二人冲去。

    韩则拔剑不出,一肘击在伸手挨打的那人的背部,然后提膝朝他胸膛一撞,只听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

    上面那人见两击未曾杀死赢子婴,他猛的一掀翻桌子,然后提着凳子就朝赢子婴冲去。不过他才走两步,就被后面一支弩箭射中背后,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挣扎两下就没了动静。

    而另外一人也在这时候被韩则制服,他的手腕被韩则扭断,腿被踩折,此时正一身啰嗦的被韩则扯住头发。

    赢子婴盯着被韩则抓住那人,口中淡淡的问道:“如此不堪入目的手段,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子婴小儿!俺恨不得吃你的肉?你为何不死!——放心,俺和哥哥杀不了你,自然还会有人来杀你!你一日不死,天下一日不安!”那人朝着赢子婴厉声说完话后,随即狠心用牙齿一咬,半截舌头都被他咬断。

    赢子婴漠然的对着韩则说:“杀了他!”

    韩则将剑一抽,随即人头落地。

    赢子婴深吸一口气,道:“回县衙!”

    赢子婴率先走出酒店,路口外,酒倌正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衣冠不整的闲汉杀到,当头一人颇为眼熟,似乎曾坐在门槛上抠过脚板。

    酒倌有些犹疑的看着赢子婴,赢子婴微微一笑,说道:“酒钱已付。”

    酒倌听后不再理会赢子婴,大声朝闲汉们道了一声:“冲!”

    ……

    事后,县衙。

    韩则忍不住朝赢子婴问道:“秦王为何能看出他们是刺客,而不是窃贼?”

    “如果是窃贼,那店家住在这城这么久,什么扒手小贼没见过?既然他们热脸相迎,那么他们就不认识这两人。我曾说过,我们看起来不值钱,又不好惹,如果真是小偷,我们这样的不是他们追寻下手的目标。”

    “那秦王觉得他们是何人?”

    “我怎么知道?听二人口音,不像是关中之人。听说六国多侠客,多欲杀我好安天下,估计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吧!只是我没想到的,关中也有除我而后快之人!”

    “那要不要查探?”

    “不必要了,天下想杀我的人太多。如果不打败项羽,别说是我,整个关中都不保。现在去计较这些旁枝末节又有何用呢?”

    “秦王——”

    “韩则,你下去吧!我累了。”

    等韩则走后,赢子婴眯着眼看着房梁,神经质的笑道:“为了天下而杀我,为了天下而杀我!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一章 献美人为君折舞

    华阴县乃关中大县,城中住户早已超过万户,所以这县的长官称令,华阴县令姓姚名成。姚姓乃关中大姓,在关中早已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姚成如今四十一岁,到如今依然是个小小的县令,可以说在姚氏一族里,他就是被边缘化的人物。一生止困在一县之地,再难有所作为。

    姚成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所以他取了十几个小妾。人生苦短,唯有美姬相伴,过着是日日有酒夜夜有女人的舒服日子。

    而如今,一个能改变他命运的人物到来了,秦王竟然到了华阴县!这是何大尊容?是何大的机会?更何况的是,秦王没带朝中那些老不死的博士大官,他现在想入见秦王也变得很简单。

    这两天,姚成一直在苦思冥想如何能让子婴看重他,以后好有机会升官发财。至于六国盟军击秦,国家朝夕不保他完全不再意。只要能当上大官,能光宗耀祖,秦国灭了又怎么样?如果他能为相,等六国打进来,他死了,他的后代在整个姚氏里面的地位都不一样了。

    可惜的是他一无出众的才能,二无远超旁人的智慧。天下人估计都知道现在秦王最需要的是什么,如果他是大贤,能献上灭六国联军之策,那当大官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凭着他每日被酒精与美色搅浑的大脑,能想得出吗?

    这是个难题,既然不能凭着智慧而身攀高位,那就只能如赵高那样凭着察言观色溜须拍马而上。所以这些天他都在偷偷的观察秦王的一举一动,脑海中苦思秦王需要些什么。

    在他的心中,秦王是一个年轻而不拘言笑的人,他身上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势,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而且秦王很勤奋,一日间有很多时间在处理公务。像这种的人,在姚成想来,就跟那些几十岁倔脾气古板呆滞的人一样。这种人生活没有一点情趣,为了工作可以没日没夜的拼命。

    这种呆板而无趣之人,很难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而且很有可能拍马不成反被杀。他扳着指目数数,自己想到的东西:美女、美酒、华裘、奇物……在他这被酒精与精虫充斥的大脑里,能想到这些很当然,但也只能想这些了。

    美酒哪个帝王没有?听说咸阳各宫的美女如云啊!华裘——还是算了吧?唯有奇物让姚成上了心。什么样的奇物能让秦王动心?姚成想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能与当前局势扯上联系的奇物能吸引秦王目光。

    而这类奇物中,毫不犹豫的说,兵法可以独占鳌头!但有什么兵法秦王未曾见过呢?姚成很得意的笑了,他敢保证,他这的兵书秦王肯定没见过!因为著书的人才死不到十年,而且这人非常有名望!

    这人曾被秦始皇任为国尉,助秦王扫六合!他姓不详,名缭,所以秦人称他为尉缭。他曾著书五卷,书成《尉缭子》,而姚成手里的这卷乃尉缭死前著的第六卷《上谋》!这第六卷中,讲的是人文心计,不参军事,不涉政治。此卷共七篇,皆是不出世的巨著!

    遥想当年面见尉缭之时,谁会想到那个糟老头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尉缭啊?可以说,那老头之死,有大半是姚成害的,姚成如果不害死他,那老头说不定现在都还活着。这卷《上谋》就是尉缭亲笔写的,跟口述的可不一样。不过好像没写完,只有七篇残章。

    说到这里,连姚成也不禁有些惭愧,好像就是他造就尉缭子一书终为残篇的遗憾啊!其罪深厚,简直可以让天下所有知兵之人挫骨扬灰。这个秘密他保守了整整八年,如今他要献出这七篇残卷作为他晋升之本。

    他找来心腹县丞,这人是他的妻舅。他就把他欲向秦王献宝的事说了。当然,什么宝物他没提。这县丞也疑惑,大舅子怎么突然有了了不起的宝物?县丞是个聪明人,所以也没多问,听过姚成的话后,他又出了个主意:不如先让美姬献舞,引起秦王的兴致后,再将宝物献出,必然能大功告成!

    这个姚成就有点犹豫不决了,他把心里对秦王的猜测给县丞说了。县丞笑着说道:“哪个男人不好色?更何况秦王还年轻!华裘穿在美人身上,让美人给秦王敬酒,到时候您再献上宝物,不就四物俱全了吗?”

    姚成一下恍然:年轻好啊!随即与县丞商量,县丞道:“恰好,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一位美女,乃楚人。擅长折腰袖舞!今可献于秦王观赏!”

    ……

    赢子婴负手站在窗前,目光盯着外面,脑里沉思着。

    项羽军六十万,这是李信派人打探到的消息,并快马加鞭送到他面前。这次的信函上就仅仅只有消息,上将军未做任何言语,很显然李信也是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