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的婆娘哟,你的好哥哥已经归家了!

    想着炕头上暖和的被窝!灶里热乎的馍馍!

    我盼完了星星盼月亮,盼早日回到小河旁——

    伊伊里来伊里呀哟!……”

    老牛终于拉着破车回到了裴家庄子,和路过的村民热络的打着招呼,老农拖着沉重的步履回到了家中。

    几间草屋,屋里没有盼望着丈夫归来的媳妇,没有烧得热乎乎的炕头,灶里柴火已经结冰,锅里还是像临走的时候那么干净。

    老农一脸黯然的坐到炕上,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举目四望,这屋子终究还是少了点人气。

    人气?

    想到这里,老农又走出了屋子,将牛车里伤者抗在肩头,扔到冰冷的炕上。

    “人救回来了,终究不能让他就这般死罢?他死了,以后就没有泉水来报答我了!”自言自语了一会,老农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到了灶屋里。

    “先得烧一锅开水,将他的身子泡热。然后去隔壁的老四家里讨些草药,听说邻村的王二小子被熊瞎子抓伤后就是用老四家的草药治好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老农敲着火石点燃了柴火,没过一会满屋子就飘起了浓烟。老农被呛得不停的咳嗽,捂着嘴赶紧从柴房里跑出来。刚透了没几口气,隔壁的老五家的媳妇就笑道:“裴老二,你家的材屋子漏水了,里面的材估计全都湿掉了。若需要,便从我家取些先用着吧!”

    裴老儿连忙躬身道谢,从老五家借了些柴火,又才返回了灶屋。

    ……

    陇西,武威。

    一场大战正在城下爆发。无数的羌人拿着木叉长枪朝着楚军进行潮涌般的攻击,鲜血侵透了城下面的每一寸土地。

    断戈长矛到处抛洒,死尸满地摆满。

    呐喊声痛苦声惨叫声一直不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城下的战场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人群中央,一骑战将浑身浴血的提着一个人头正在仰头大吼。无数的煞气从他身上四处弥散开来,周围的羌人无不惊惶散开。

    “大首领被他杀了!”

    “天神呐——”

    “比红鼹鼠还凶残!”

    刹那间,先前还无比勇烈的羌人变得比丧家之犬还不如。几千楚军驱赶着上万的羌人从城下杀到了汾河,一时间尸横遍野哀声不绝。

    离城十里,打着月支王旗的队伍正缓缓开进,月氏王昆莫不停的派出探哨观望。没过多久,斥候就回报了羌人大败的消息。

    昆莫转头朝乌孙王笑道:“这陇西终归还是要回到我月氏的手里,羌人太过无用,以多欺少竟然还遭遇惨败。”

    乌孙王摇头叹道:“羌人的西部王庭如今陷入了内乱,拉祜族和哈尼族内斗不止,羌人王至今还未出现,现在的羌人只能是乌合之众!”

    昆莫哈哈大笑,在马上持鞭南指道:“吾听闻乌孙人都是一个个以一当十的勇士,如今前面大战将息,楚军虽胜也残。乌孙兄弟敢充当先锋将这支楚军铲平吗?”

    乌孙王大声领命,策动着胯下的良驹,手提着一柄硕大的狼牙棒,仰头朝旁边的乌孙戎人吼道:“现在考验我们乌孙人勇猛的时刻到了!敌人就在前面,乌孙的勇士们,拿好你武器,伴随我冲锋吧!”

    “吼!吼!”一个个肌肉鼓满,脸上涂着乱七糟八颜色的戎人咧开嘴随着首领大吼。他们手中的武器跟中原华夏人完全不同,大多是钉锤、长柄钩镰、狼牙棒、双面斧头。这些武器都非常的沉重,无一不需要强大的臂力才使动!

    “杀!”

    狼牙棒所指,漫山遍野的戎人呼声奔出。

    ……

    祁连山北,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

    兽骨、牛头、鸟羽。赛水部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祭天仪式,部落里面的几十名祭师光着腿站在高台上疯狂的扭动着身躯,桌案上摆满了牛羊牲畜等祭品。

    等到祭奠舞蹈跳完之后,一个身材高大满面如钢针般短髯的中年大汉跨步走上了高台。他是赛水部的族长、匈奴的右谷蠡王难兜!

    难兜拔出佩刀,亲手砍下了一只羊羔的头颅,用碗在脖腔中盛满鲜血。他双手捧起血碗,朝着身下的族民大声的吼道:“我难兜的女儿,祁连山最美丽的雪莲花金兀儿回来了!她还我们带来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南边的大秦帝国已经被消灭,他们秦王被围困在武威城里,如今孤立无缓!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我们赛水部能为大单于将陇西这片肥沃的牧场给抢到手了!如此良机,如果我难兜不把握住,怎能对得起伟大的冒顿单于!我今天召集祁连间的十数个部落,举行这盛大的祭天大典,就是要告诉你们!该行动了!该出发了!”

    难兜说完了这段话,一扬头将碗里还温热的羊血一饮进腹!下方的族民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拔出弯刀,伸着脖子,神情狰狞的叫喊着。

    一顶密封得非常严实的帐篷,漆黑的内里,一脸憔悴的白延漠然的坐在椅上。

    帐篷外面,无数的匈奴战士严密的包围着。过了没多久,带着毡帽美丽如昔的金兀儿俏生生的站在帐篷外面,她咬着嘴唇眼中含泪向护卫的首领哀求道:“亚丹,你让我见见他!让我见见他吧!求求你,我求求你好不好?”

    名为亚丹的头领爱怜的看了看金兀儿,最终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他道:“金兀儿,不是我不帮你。是首领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见他,说这个中原人是攻打陇西的关键人物,绝不容许出半点差错!”

    “他是我的丈夫,我父亲怎么能这么对他?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金兀儿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上,眼泪如珍珠般不断下坠。

    第七十九章 无语

    “这是哪?”

    赢子婴茫然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草缝间张开的大网,瞅见蜘蛛在网间跳舞游走。

    屋子里很黑,里面的空气非常的闷,赢子婴默默的看着网间的蜘蛛,一时间有些出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些刺眼的白光中行走着一个佝偻的身体。裴老二四下瞅着,当看见床榻上的睁着大眼的赢子婴,他忍不住啧啧叹了两声,像是围观什么稀奇动物一样打量这赢子婴,说道:“没想到你命这么硬,这么折腾都没死。既然你醒了,那我得先将我们的帐算算。”

    裴老二寻了一个木桩,当着凳子坐下。他扳着手指朝着赢子婴细数道:“你是我从山上捡回来来的,既然是我捡的,那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这个跟捡钱一样,归属于我也是天经地义的。你说是吧!”

    看了看赢子婴面上的表情,发现跟将才没什么两样。裴老二当赢子婴默认了他的话,他翘着腿又道:“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东西是我的,命是我救下的。这几天我弄草药弄粮食救你,这些都是钱呐!得一个子不漏全部记下。也就是说,等你伤好了之后,你不仅要还我钱,还得报答我的救命恩情,你懂吗?”

    见赢子婴不说话,裴老二站起来抬手说道:“你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你要一定要记住,你欠我一条性命,以后得报答我!滴水跟泉水懂不?就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