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群鼠辈!”赵予得意洋洋的一抬头,眉目间神采飞扬。长枪一举,还真有点威风。

    嬴子婴颇为赞许的点了点,赵予心中就跟吃了蜜一样,顿时浑身上下都有劲了!

    “秦王!我去巡视全军!”赵予将马鞭一挥,纵马向前,精神抖擞!

    “将军!我是将军了!这可比山主好听多啦!”赵予一高兴,不一会全军就知道了她这个女将军了。听见士卒们一喊她将军,她全身上下就说不出的舒爽。

    赢子婴默默的看着她,心中想到:“也就是她这种飞扬的性子,让我恍惚看见几分后世的女子的影子,这才使得我对她心动的吧?”

    耳畔听着她豪迈的笑声,嬴子婴的心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行军一日方至乌氏。

    大军一到,城守陈巨立即前来觐见秦王。一月不见,这个忠厚的汉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赢子婴向他问及乌氏情形,他也一一作答。

    乌氏城现在也彻底的稳定了下来,当初缴获杜袭军的军械也都被徐也修好,此次出征,少不了这些军械。想到了徐也,这个家伙骑着骡子也跟在陈巨后面,如今两只黑眼已去,看起来精神不少。

    赢子婴将他上下一打量,朝他问道:“五十架床弩可曾造好!”

    徐也摸着他的山羊胡,得意洋洋的说道:“幸不辱命,五十架双臂床弩已经制作完毕!如今已经安放在乌氏城墙之上!”

    赢子婴点了点,表示颇为嘉许。他看着徐也胯下的骡子颇为安静,问道:“看来你的骑术已经练成了!”

    听秦王说起这个,徐也就更得意了,他轻拂了一下衣袖,装出一副唏嘘的样子说道:“区区一个骑术又何足道哉!连这些精密的墨家机关术都难不倒我,更何况是一个畜生呢?”

    他话说完,背后一阵长嘶,赵予骑着烈风风风火火的赶来,胯下战马不过打了一个响鼻,那头骡子就惊得前膝跪倒,徐也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只听得哎呀一声,赢子婴大惊,连忙下马将徐也扶起,问道:“可曾摔伤?”

    徐也揉了揉腰,还嘴硬的说道:“不妨事!这畜生不如木器的区别就在此处,以后我要设计一个木马,这样就不会害怕被摔倒!”

    赵予跳了马背,好心的也问候了一句。徐也已经知道了赵予的身份,他讪笑道:“将军这马真乃神驹也!”

    赵予被他这么一夸,立即看这家伙非常的顺眼,她拍着徐也的肩膀说道:“我的烈风惊吓了你,以后我请你喝酒!”

    赢子婴脸一沉,说道:“古来将者,因酒误事者不知道多少!这酒能饮,但不许贪杯!”

    “喏!”

    乌氏如今有四千多兵马在城中,而且都是老卒,兵力比泾阳还要强盛。原来被俘的三千泾阳之军都留在了乌氏、乌氏招收的两千新兵反而带到了泾阳。赢子婴欲在乌氏抽调了两千人马,这样手下就会有四千军队。攻打朝那,也更容易些。

    当初赢子婴走之前,就吩咐过陈巨要密切监视朝那的情况,陈巨将这些日子收集到的情报向赢子婴一一禀报。

    朝那的情形,也终于拨开了云雾:

    如今朝那城,是被伪秦王所控制。不过伪王不经常露面,一干事情全部交给“上将军”阎泽处理。伪王为了换取朝那城里的大族支持,大肆封爵,朝那城中,仅仅是侯爵就有十多位。朝那城民对这个伪秦王也是颇为信服,如今在朝那已经召集了四千多人的队伍,不过世家大族的门客私兵就占据了大半。朝那中伪王,曾向北地的郡县下过檄书,让它们归附,也因为嬴子婴的出现,使得无人敢投效。

    第一百五十五章 氤氲

    察哈尔领兵已至朝那,离十里扎寨。第二日天明,领五百戟士前往城下邀战,阎泽闭门不出,察哈尔无可奈何。回寨之后,手下进言让他攻取南边的山头。南面小山名为落雁山,占据山头可以观察城中虚实。察哈尔意动,待天黑之后,领兵偷山,却不料山上擂石滚木飞下,察哈尔不敢强攻,只得泱泱而回。

    部队才回到寨子,突然一声炮响,寨子中杀出无数士卒。当先者个个手持铁剑,头带鹰盔,极为悍勇。大戟士抵挡不住,察哈尔连夜败退,半夜渡河方逃脱性命。后面清点人数,一千二百名先锋,一夜过后只剩下三百余人。此时赢子婴才至岩方,路逢前面败军,询问之下方知先锋打了败仗。

    赢子婴派使者前去斥责察哈尔,察哈尔心生恐惧,逃进荒山之中不敢出来。赢子婴气急,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中军渡过沁河,向南而行,一日之后方至朝那。

    赢子婴领兵至城下,观察朝那城防,见城池高大,不易攻取。后面沙太还未将军械运至,于是离城二十里扎寨。当天夜里,南面的落雁山火光冲天,响了一夜的鼓声,秦军营中吵闹一夜,无人能睡。赢子婴翻看地图,也觉得攻取朝那的关键是先占领落雁山。于是第二天领兵至落雁山,询问樵夫方知上山有两条路,一条是从东面的大道,可容大军通行;一条是北面的小道,大军上山不易。此时落雁山东面插了一山头的红旗,北面却什么都没有。赢子婴觉得东面肯定是虚张声势,于是领兵向东,兵才到山脚,两侧崖壁上万箭飞出,有兵从山上冲出,赢子婴不敢强攻,立即退去。

    回到寨中,有士卒来报,朝那城西门大开,敌军就在城门不远立下了营寨。赢子婴大怒,让赵予留兵看守营寨,自己提兵向西,西门军亦不退去,直接跟嬴子婴在城下鏖战。赢子婴身先士卒,秦军士气大振,将西门的贼军赶回了城中。嬴子婴本欲趁此机会攻下城门,却不料城墙上万箭飞出,赢子婴不敢造次,连忙退回。可回到营寨之后才发现,布下的寨子已经被烧成灰飞,有逃脱的士卒禀报:秦王走后,落雁山北面杀出一股强军,一个个头戴铁盔,手持铁剑,赵予将军抵挡不住,只得弃寨而走。

    嬴子婴立即派人去寻找赵予,当夜就在原地又草创一寨。半夜之时,朝那东门大开,落雁山又是锣鼓震天。赢子婴不敢交战,领兵向北而走。第二天天明,沙太领着残兵来见秦王,说他们才渡过了沁水,半夜遭到了贼军的偷袭,沙太见事不可为,将所有的军械推进了沁水之中,自己带兵逃逸,路逢嬴子婴帐下的溃兵,方知道秦王已经退到了北面。

    嬴子婴到此时才知道中计,原来城中的兵马并非是为了他而来,而是去攻打沙太。而自己却被落雁山北的一通鼓声而吓得向北而逃!

    “没想到朝那的贼子竟然这么狡猾!”嬴子婴忍不住长叹一声,心中已经有了退却之意。

    他自认为攻取朝那非常简单,却没想到却折兵在一个落雁山头上!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正当秦军收拾行囊,准备暂退乌氏的时候,却听见卫士来报,一个名叫公孙止的人前来求见。

    看见的公孙止的时候,嬴子婴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那个陪自己下棋聊天的医者,如今却老成了这幅模样!公孙止见了秦王,也是眼泪纵横,匍匐在地上大声的嚎哭。嬴子婴眼角湿润,连忙将公孙止扶起,二人对席而坐,嬴子婴连忙问明缘由,公孙止说道:“昔日我和王冲将军一起扼守武关,却不料咸阳城突然断了军粮。丹凤、商县已被付之一炬,也无粮食可征。我担心曹参得知我军缺粮的消息后会引军来袭,所以向王冲将军献计,从丹凤走丹水,扎木筏可顺流而上,先至商县,取洛南之粮渡过危机!哪知道,叛国逆贼阎泽为了取道武关,竟然引刘邦之兵攻打洛南,而王冲将军竟然被这小人暗杀在伏林道!一万多秦军在伏林道被活活烧死!我不幸被俘,阎泽小人为了利用我,所以向曹参求情,用我的手书诈取了尧关。这个小人先是讨好刘邦,等项羽到咸阳,他又勾结曹咎,取得了曹咎的信任。他骗取秦王博,打听皇陵的消息,后又让曹咎向项羽说秦王博口出妄言,所以被项羽烧死在阿房宫!待刘邦出征陇西的时候,他就悄悄的离开了咸阳,挖掘了始皇帝的陵寝,来到北地,意图借秦王您的名声来夺取关中!”

    嬴子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阎泽是何人。他问道:“这阎泽到底是何人?”

    公孙止说道:“秦王莫非忘记了黑冰台?这阎泽就是黑冰台的首领!当初要不是他们离开了咸阳,赵高老贼想杀死二世皇帝,哪有那么容易?”

    嬴子婴又问:“这阎泽为何要离开咸阳?”

    公孙止道:“自二世皇帝不理政事之后,黑冰台就交丞相李斯管理。赵高为了对付李斯,所以将黑冰台的人支出咸阳,刺杀项梁。不过项梁未杀死,赵高就派人假传二世皇帝之令赐阎泽毒酒,不过却被李斯之子李由劝止,于是阎泽就杀死了传召的使者,侍奉李由。李由战死后,他就藏在魏地。”

    赢子婴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他必然是见到皇陵珍宝之后,就想趁机叛逆!此人野心不小,不可不除!”

    公孙止道:“我是趁着秦王攻打朝那,阎泽疏忽看管,贿赂了他的侍卫,方才逃出来的!”

    嬴子婴问道:“我从乌氏得知朝那军马不过三四千人,而且多是些世族私兵。如今看来,这里之兵何止四千人?”

    公孙止摇头说道:“朝那之兵不过三千多人!不过这里的可不仅仅只是朝那之兵啊!”

    嬴子婴大惊,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止叹了一口气,说道:“秦王是中了董翳的诱敌之计了!”

    “啊?”

    公孙止摇头说道:“如果秦王不出现,也许阎泽就会一直假借秦王之名伺机谋取关中!可他万万没想到,您竟然没死!而且出现的时机这么巧!他心生恐惧,自从上一次去泾阳刺杀您之后,他日夜不安,生怕您带兵来杀他!他自知非秦王敌手,激愤之下将那个伪王杀了,然后让人私会董翳,设下了这调虎离山之计!就是想将您害死在朝那城下啊!”

    嬴子婴脸色大变,问道:“你是说朝那还有董翳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