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在北,鸡头山位于乌氏与泾阳之间。

    乌蛮屠杀乌氏,自以为将北地的乌氏百姓已经全部杀光,其实不然,在鸡头山里,泾河的拐弯处,有一处平坦的原野,那里有数不清的良田,周围的山峦将之包围,成了一处常人不知道的世外桃源。

    页山在川心,犹如一条巨蟒横卧,泾河支流茹河在南边,一山一川遮住了东川的视线。

    北地乌氏,曾在那处原野囤积粮草,饲养马匹,准备作为日后复国的本钱。却不料,冯英因缘际和之下发现了此地,嬴子婴领兵来袭,乌氏囤积的粮草军马都成了嬴子婴复国的嫁妆。

    故地重游,不甚唏嘘。

    嬴子婴站在望楼之上,他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不远处有小溪潺潺,微风拂过脸颊,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惬意。想起来,当初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是去年五月,那时候田间地里,都是一片葱绿。如今看去,田野间绿绿黄黄,也别有一般意味。

    记忆中片段零星想起,嬴子婴突然转身,朝背后的蒯彻说道:“去年的时候,先生在这个地方,察哈尔正缠着你请教兵书吧?”

    蒯彻捋须一笑,叹道:“秦王从此地崛起,当然让人难以忘怀。想不到,我们还有回到这个地方的一天。”嬴子婴瞥了一眼察哈尔,指着寨子外面的几棵树道:“我记得在那里,檀烧晾过衣服。察哈尔,得如此娇妻,千万不要辜负啊!”

    察哈尔微微一笑,说道:“檀烧怀孕了,再过两个月便要生了!”

    嬴子婴大喜道:“好!两个月后,孤在咸阳为你贺之!”

    君臣诉说着闲话,过了没多久,裴老二带着带着一个矮瘦老头前来觐见。那老头上了望楼,向嬴子婴颤巍巍的拜道:“喀什见过秦王!”

    嬴子婴将老头扶起,笑道:“你我当然见过!”

    喀什抬起了头,睁大了一双褐眼,结结巴巴的说道:“您是!是大首领?”

    嬴子婴哈哈大笑,感叹着说道:“当初你讲的那番话,孤都记着呢!军与匪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乱杀无辜?”

    喀什激动得直抹眼泪,说道:“没想到您就是秦王,当初真是识错了贵人,竟然将你们当成土匪。”

    第二百五十八章 陷敌

    乐阳之兵攻破肌施,不过却跑了伯彦。伯彦之妻被史义亲手杀了,史义之母闻史义做出这种事情,激愤之下用白绫自缢而死。史义草葬其母,便随乐阳回到了阳周。

    阳周城里,将军灌婴对乐阳说道:“大将军有令,让你我率领上郡之兵攻入北地!”

    乐阳问:“何人留守?”

    灌婴道:“上郡已平,现在只要平定了北地,杀了秦王子婴,关中就无事了,又何须留守呢?”

    二人商议已定,立即调遣兵马,灌婴领三千人渡北洛河杀往庆阳,乐阳带上郡降兵共六千余人奔袭吴旗。两支军齐头并进杀到北地,不过三日的时间就攻下了吴旗、华池、庆阳、环县数座城池。这些城池根本不用攻打,城池里面秦军全部逃走了。当乐阳与灌婴在义渠汇合之后,二人相顾无言。

    坐在义渠的郡守府里,任凭二将都是胆略过人之辈,都还是无法相信就这么轻易的攻下了北地的郡治。乐阳长叹道:“当初我轻信伯彦之语,弃城而走。没想到这秦王也是无胆鼠辈,这么轻易的就将义渠拱手相让。”

    史义掇臀捧屁道:“父亲神勇无敌,嬴子婴肯定是听说了您的大名,所以落荒而逃!”

    乐阳呵呵一笑,说道:“当初我就是听到了秦王的大名,所以才弃城逃走的。”

    史义正色道:“父亲那怎么能算逃走呢?那只能称之为撤退。当时秦王势大,父亲这叫避其锋芒。如今秦王一战未打,城门大开,这才叫望风而逃!”

    灌婴在旁冷笑道:“乐将军认了个好儿子啊!”

    乐阳笑道:“那是!”

    三人谈了一会,乐阳说道:“如今秦王已逃,我们追还是不追?”

    灌婴道:“取了这几座空城又有什么意思,一路杀过去,看看嬴子婴想逃往何处!”

    二将领着大军继续追,两日过后破镇原、朝那。而韩信的大军也杀到了泾阳,吕台没有用计就轻取了阴密。当乐阳的大军到泾阳汇合时候,所有人不敢相信,这北地就轻易的拿下了?

    军帐之中,韩信高坐案首,双眉紧皱。在他下面大将乐阳、灌婴、周胜、傅宽、丁复等数员大将依次而坐。韩信朝在座的诸将说道:“嬴子婴弃城而逃,绝非好事,依我所见这是嬴子婴使出的诡计!如今敌暗我明,尔等明日就返回各城。务必将嬴子婴找出来!”

    众将点头应喏,韩信又道:“乐阳领五千兵镇守义渠,灌婴带三千兵守朝那,周胜守华亭,丁复守长武。尔等回城之后,先是出榜安民,然后多派斥候探马,打探秦军消息!”

    韩信分派完毕,第二天就让各将回去。

    乐阳领五千兵马先行,大军一日行八十里,到了晚上直接入住朝那城。朝那久经战乱,城墙残破不堪,如今无人镇守,四面城门全部打开,城中百姓随意进出。乐阳领军进了城里,入驻军营。义子史义对乐阳说道:“行军充急,士卒只吃点干粮,恐生怨气。”乐阳一愣,史义在耳边说道可如此如此。乐阳闻言寻思了一会,挥手说道:“去吧!早去早回!”

    于是史义带领军士出城掳掠,至傍晚,满载而归。大军刚进城门,突然闻鼓声响起,大队的秦兵策马奔驰而来。史义大惊,让人赶紧关上城门,秦军来的都是骑兵,抢劫的东西装了好几车,一时之间哪又关得上城门?秦军冲进城中,一路劈砍直向府衙杀去。乐阳还未入睡,听到城里动静,立马披甲上马,带大军出了军营。

    汉军在街道上奔驰,迎面撞见史义,乐阳揪住他大声问道:“城外何事?”

    史义喘气说道:“秦军杀进城来了!”

    话刚说完,秦军已至,当头三员大将,两柄长枪一柄大斧,正是马逸、察哈尔、沙太三人。乐阳怡然不惧,发出一声虎吼,提起双戟与三员猛将厮杀在一起,乐阳与三人斗了五回合,就已经双手流血,他睁着猩红的双眼用力死战,三员悍将一时之间竟然拿他不下。李左车带着骑兵从北门冲来,冯英领军从南门而入,三路夹围下,汉军节节败退。秦军将汉军逼入了巷道,城中的百姓拿着锄头、扁担杀了出来,史义看见到处都是秦兵,他慌忙朝乐阳大喊:“父亲,事急矣!”

    乐阳闻言一惊,察哈尔一枪刺中臂膀。乐阳疼得大吼一手,一戟砍断了察哈尔的长枪,拍马就往后逃,马逸一枪刺过去,乐阳像是背后张了眼睛似的,险险的避过了马逸的一枪,回手掷出手中重戟,马逸弯腰避开,重戟将背后一名秦兵脑袋砸得稀烂。白鹤通灵,跑得飞快,一路上撞得人仰马翻,沙太追不上,放了斧头,拿起弓箭,一箭射去,正中乐阳后背。乐阳负伤往北门而走。

    城里的汉军,被秦国的军民团团围住,不少人被扁担、锄头砸死。等乐阳逃出城外,背后只剩下三四百人,其余的士卒尽陷于城中。

    北地,阴密。

    吕台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阴密,心中不免得意,晚上饮了点酒就沉沉睡去。半夜的时候,突然惊醒。亲卫冲进营帐,向吕台说道:“将军,秦军杀进城矣!”

    吕台惊问:“秦军如何进得城门?”

    士卒道:“秦军在城里有内应,他们里应外合,进城轻而易举。将军,现在城里有无数的刁民往军营里放火,如果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吕台连甲都未批,手里拿着剑就冲了出去。出帐一看,见军营里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声。吕台惊醒过来,连忙召集亲卫,向南边突围。吕台身边的亲卫都是装备精良的猛士,他们是吕台的父亲吕泽配给他的“白耳精兵”。这些精兵个个能以一敌十,吕台得白耳精兵之助,方能杀出重围。

    等吕台杀出城外,转身回看,城里面已经听不见什么动静了。吕台摇头叹道:“这算什么计?怎么城里的百姓也都相助?”他心中压抑,拍马向泾阳跑去。

    义渠的某个山坳。

    徐也正一脸得瑟的看着手下的士卒,这些士卒扛着一袋袋粮食正往山里送。进山的驰道上,挨个停着几十辆粮车,上面装着都是一袋袋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