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巧合,还是说她们主仆俩梦到的事情是同样的……如果事实真相既如此,就不是匪夷所思所能解释的了。

    聪慧如阮清川都想不通。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俩个不同的人,根本不会做同样的梦。

    若真的说是巧合也说不过去,也未免太巧了些。

    阮清川不动声色之间,已经把这件事情所能关联到的前前后后都思考了一遍。

    他原本就是敏感多思的人,现下又做了执掌权势之臣,大权在握,更习惯于控制和把握,不允许有丝毫的意外。这或许是他性格里面的阴暗部分,但所思所想已经是下意识的动作,就像是人们对于突发事件的本能自保。这种能力完全是天生的——趋利避害。

    秋香见主子一直不说话,屈身行了礼,准备告退。

    她都走到门口了,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头说道:“……二爷,今日奴婢听夫人提及要去寺庙里拜一拜菩萨,问了大兴的哪座寺庙比较有名气,还问了远近。奴婢和夫人说了宝刹寺。”

    “宝刹寺?”阮清川薄唇微抿,过了一会儿,才问道:“还是和秀儿一起去?”

    主子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全,秋香却理解了。

    她点头应“是”。

    阮清川摆手让秋香退下了。

    他右手手指往里勾,食指和中指不自觉轻叩圈椅扶手,双眸中的情绪深不可测。

    秋香走出了书房,和外面守门的文泉打了声招呼,抬脚下了台阶。

    庭院里挂着绉纱灯笼照明,散发橘色的光。一阵风出来,偶尔有做事的小厮快速走过,显得影影绰绰。

    等走出了前院,跨过月亮门,就进了蘅华院。秋香终于长吁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有了缓解。

    她每次私下里去见二爷,向他禀报发生在夫人身边的事情时,心里总不是滋味。除了她对二爷本人的敬畏和恐惧,还有面对夫人时的愧疚。

    她是夫人身边有头有脸的一等大丫鬟,夫人对她也挺好的。

    月例银子和素日里的待遇,都和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秀儿姑娘和莲儿姑娘是一样的。几乎是不分薄厚了。

    秋香都能感觉出来,夫人是拿她当心腹看的。

    但二爷救了她那不争气的兄长,交了罚金,使他免受牢狱之苦。当时是她求着二爷帮的忙,回报就是在夫人面前充当二爷的耳目,夫人的举动都要报给二爷知晓。

    秋香现在谁也不怨,就恨兄长无耻,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做那偷鸡摸狗的勾当,结果被官府给抓了起来。爹娘求救无门,只能偷偷过来阮家求她给想个办法,想着认打认罚都行,好歹给留一条命就行。

    她哪里有什么法子,但是爹娘又哭闹不止,她实在是被逼急了,原本想去求一求夫人或者老夫人的,却不料想被二爷给知晓了……

    今夜在外间给苏姝守夜的是秋桂,本来没秋香什么事情的。但是秋香出于对苏姝的愧疚心理,心甘情愿的和秋桂一起在外间给苏姝守夜。

    月光清幽,如流水一般,洒向世间万物。

    夜风再没有了白日的滚烫,变得凉爽宜人。

    苏姝半夜醒来,想去净房如厕。

    她眼睛都没有睁,便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侧,等摸到温热的手臂时,心里安稳了下来。

    “姝姐儿?”阮清川一向是觉浅,身边稍有动静他就能醒来,

    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来的微哑:“……你怎么了?”

    “没事儿。”苏姝往阮清川的肩窝处拱了拱,还没有全然清醒:“我独自睡下时,你还没有回来。刚才就是确定一下,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阮清川“嗯”了一声,低头亲亲妻子的脸颊,十分的温柔:“我回来了。”

    苏姝和阮清川说了会儿话,由阮清川扶着她去了净房。

    随着怀孕时日的增加,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如厕都费劲了。最难受的是,她小解的次数还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刚从净房出来就又要进去。

    苏姝从青崖院回来之后,心里便一直想着,要等到阮清川从衙门里回来后,问一问他有关贤太妃生病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等到阮清川回来就睡下了,再后来阮清川是回来了,她却给忘的一干二净。

    一直等到天亮之后,阮清川和苏姝夫妻俩坐在正房的右侧室吃早饭时,苏姝才想起来。

    她给阮清川夹了一块香煎萝卜糕放到他面前的碟碗里,问道:“我昨儿听母亲说,宫里的二姐姐病了?”

    阮清川“嗯”了一声,回答妻子:“我也是昨天下午才听皇上说的,并不清楚实情。”

    他是外男,无旨意不能擅入后宫。

    “你也是才知道吗?”苏姝轻轻的“唉”了一声,面带愁容:“也不知道母亲和三妹妹在宫里怎么样了?”

    她是昨天吃晚饭时,被回来阮家报信的晴朵姑娘告知阮老夫人和阮陵宁被贤太妃留宿宫里了。

    晴朵是青崖院里伺候阮老夫人的二等丫鬟。

    “你别担心。”阮清川安慰妻子,“有二姐姐在,母亲和三妹妹不会有事的。”

    二姐姐这次病的蹊跷又突然,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皇上召见他时,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二姐姐的病情,表情很淡然。但就是太淡然了,连素日里君臣寒暄的热闹都没有,反而让他感到奇怪。

    苏姝点点头,低头去喝豆浆。

    吃了早饭后,阮清川换上官服,和妻子告别后,坐马车过去衙门。

    一路上,他咳嗽的厉害,清隽的侧脸更显苍白。

    文泉赶紧倒了一盏热茶水递过去。

    阮清川喝了几口,勉强压制住嗓子眼的痒意。